“小姐,船夫方才来说,河水都冻住了,走不了了。”
沈泠月的指尖伸在窗外,很快便冻得冰凉。
她缩回手,关上窗:“冻得厉害吗?凿冰能走吗?早上还看到有船开航了。”
“怕是走不了,都冻得结结实实,”妙禾愁眉苦脸,“早上走的几艘船大多都回来了。”
越怕什么越来什么。沈泠月在窗边反复踱步。
冰封非短短几日能解,若是因此耽误了行程,万一在这几月时间里东宫侥幸势起,那先前所有都将付诸东流。
“妙禾,让人去车行雇马。”
沈泠月穿戴整齐,刚一推开门,便见从隔壁走出来的父亲。
“父亲,水路走不通了,我让人现在去雇马,我们走陆路吧。”
沈敬之却不赞同:“现在船只皆无法通行,车马价定会高涨,不如我们多在此地留几日吧。”
他何时这么在意车马价钱了?
沈泠月心中怀疑更甚,面上却寻了其他理由:“运河受阻,家中生意也会受影响,我怕他们顾不过来,还是得早些回去亲自看看才放心。”
“无妨,”沈敬之拉住她,“我见今年天气与往年不同,此前已写信让你姨娘将订单提前发出,你不必太过担心。”
沈泠月彻底没了理由,只好挤出笑道:“那就好,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急了。”
她回到房间,看柜上的瓷瓶都不顺心,狠狠剜了一眼。
“小姐,我们真要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吗?”
“嗯,”沈泠月眼睛半睁,手指轻敲桌角,“你去将纸笔拿来,我要写信。”
“是给贺大人写信吗?”妙禾取来纸笔,站在一旁边研墨边好奇道。
“就数你最聪明。”
沈泠月只写下寥寥几字:
贺大人:
衡州难至,另寻他路。
泠月于庆州。
她在妙禾“为何不多写点”的震惊目光中将信封入蜡丸,压低声音道:“青檀。”
窗户掀开一条缝,青檀从外翻进来,身着一件单薄衣袍,发间一层冷霜。
沈泠月手僵在身前:“你一直在外面?就穿这个?!”
“嘘,”青檀走近几步,“这里隔音不好,小心让人听见。”
“这是要给贺大人的?”她目光落在蜡丸上。
“正是,烦请你尽快将此物交予他。”
青檀拿了蜡丸便要从窗翻出去,妙禾却叫住她:“等一下。”
她贴在沈泠月耳边说了些什么,而后沈泠月点点头。
她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件青素绫披袄,递给青檀:“气温骤降,小心着凉。”
青檀似乎有些诧异,没立刻接过来。
妙禾见状,有些尴尬,讪讪将手收回来,红着脸低下头。
青檀反应过来自己拂了人家的好意,又将披袄接过来,当即穿在身上:“多谢。”
少女的披袄上带着淡淡清香,待青檀翻窗而出后,仍留下缕缕芬芳。
妙禾快步至窗边,观了半晌:“小姐,她走远了。”
“你去船上帮我取样东西吧,”沈泠月从裙带上解下一枚钥匙递给妙禾,“不用带过来给我,打开笼子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