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儿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,指尖攥得发白,连呼吸都忘了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站在门口的人,竟然是太医院的院判,林文舟。
那个从她刚回宫起,就一直给她调理身体,温和得像邻家爷爷的老人。
那个跟着他们去南疆、去登州,救过无数受伤士兵和百姓的院判。
那个三天前,还跟着队伍一起来南疆,说要亲自给中毒的百姓诊治,一脸忧心忡忡的人。
此刻,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慈祥,只剩下化不开的阴鸷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乌木瓷瓶,瓶口还在往外散着淡淡的苦味。
和枯死的鱼干树根下的土味,分毫不差。
林文舟轻轻推上房门,反手落了门栓。
动作很慢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,一步步朝着床榻走过来。
“长公主殿下,别来无恙啊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听得小鱼儿后背发凉,指尖死死抠住了床沿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小鱼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后背慢慢贴住冰冷的墙壁,脚步悄悄往床头挪。
她的银弯刀,赵承业给她打的那把,就藏在枕头底下。
现在她没有泡泡了,没有能瞬间制服坏人的本事了。
可她是大萧的长公主,不能慌,更不能哭。
林文舟笑了笑,停下脚步,晃了晃手里的瓷瓶。
“殿下是想问,这瓶子里的东西?还是想问,那些枯死的鱼干树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他顿了顿,眼里的阴鸷更重了。
“是我。”
“从南到北,所有州县的鱼干树,都是我让人下的毒。”
“那些散播出去的流言,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截杀农官、抢走种子的人,也是我派出去的。”
小鱼儿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那些中毒的百姓,有老人,有孩子,他们都快死了!你救了那么多人,怎么能做出这种事?”
“救他们?”
林文舟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里满是疯狂和恨意。
“我救他们,是为了让萧凛的江山坐得更稳。”
“我毁了那些树,杀了那些人,是为了让他的江山,彻底塌掉!”
他往前迈了一大步,死死盯着小鱼儿的脸。
“你知道废后吗?萧承乾的生母,当年被先帝赐死的皇后。”
“那是我的亲姐姐。”
“当年萧凛的生母,用卑劣的手段夺了后位,害死了我姐姐,废了我外甥的太子之位。”
“我潜伏在太医院二十多年,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,为我姐姐报仇,为我外甥报仇!”
小鱼儿浑身一震:“萧承乾已经死了。”
“陛下已经赐了他毒酒,他早就没了。”
“你就算毁了鱼干树,害了百姓,他也活不过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