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只是这样打着神医的名义,收钱治病,也还好。
关键问题就在于,病没治好。
滕药自从跟着老神医学医以来,他配药的思路就和常人不同。他用药不计后果,也完全不考虑人的身体承受情况。
他给人治病,唯一的目的就是把病治好。至于药会带来多大的副作用,引起多少后续的后遗症,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。
老神医多次纠正他,引导他,可他依旧我行我素,觉得只要把病人想要治的病治好就行了,这才让老神医彻底失望,将他逐出药王谷。
这七八页的内容,全都是被他治疗过的可怜病人。这些人吃了滕药的药,有的失明了,有的聋了,有的哑了,还有的残废了。
再轻一些的,还有浑身起疹子的,身体变虚弱的,长期卧床的。
这些都是活下来的,还有一些闹着想要滕药给他个说法,被他灭口了。
知道他是个狠角色,这些人就算是被治残了治坏了,也都不敢吭声。
这一页页,一句句,全都是可怜病人的血泪和呐喊!
“皇后娘娘这样就已经帮了大忙了!有了您这份记录,再去查就会轻松很多。我绝不会让这种害人的医者在京城横行霸道!”
也决不允许这种人败坏已经去世师父的名声。
更不允许他弄虚作假,和柳贞贞狼狈为奸,抢走她的药方和名声。
皇后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,慈爱的抚了抚:“好孩子,本宫知道你很独立坚强,但你不是一个人,完全可以求助我们。”
“本宫和泽儿都是你的靠山。”
沈轻歌鼻子一酸:“好。”
那一瞬间,她目光撞进皇后宽和温柔的眸中,心底的痛楚好像也一点点开始痊愈。
她,好像真的有亲人了。
贺砚泽还需要去找皇帝商谈政务,所以把她送出后宫,目送她出去,就离开了。
沈轻歌沿着路往外走的时候,贺时修正急匆匆往宫里走。
“你确定县主还在宫里吗?”他问伍辛。
伍辛十分肯定的点头:“自然,县主在参加完赏菊宴后,就去了后宫,这会儿估计应该出来了……”
话刚说完,他就看到了正往外走的沈轻歌。
女人蒙着面纱,穿着和描述里一样的水蓝色柔纱长裙,外面披着月白色披风。
“王爷快看,县主在那里!她今日心情应该不错,一定能帮您和沈轻歌和好的。”
贺时修松了口气,大步往沈轻歌的方向走。
女人蒙着面纱,走得很快。
看侧影和露在外面的眼睛,怎么看都很熟悉。
贺时修气喘吁吁挡在沈轻歌面前:“县主留步,本王有话想要和您说,我们借一步说话?”
沈轻歌蹙着眉,想要绕过他。
“我和王爷没什么好说的,告辞。”
贺时修心里焦急,抬起手想要重新拦住她,手指却勾住了女人脸上的面纱。
下一瞬,面纱被他勾下来,露出那张明艳精致,却过分熟悉的面孔。
贺时修瞪圆了眼睛:“沈轻歌?你……难道你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