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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轻歌从皇宫里出来,转了个弯,就看到等在门口的贺砚泽。
夕阳灿烂如火,编织成璀璨的云纱,披在男人身上,衬得他愈发动人。
秾丽精致的面孔转过来,朝着她伸出手:“辛苦了,还顺利吗?”
沈轻歌笑着朝他跑过去,扑进他怀里。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,倒影长长的依偎在一起,亲密无间。
“嗯,都很顺利,我们回去吧。”
贺砚泽亲了亲她的发顶,将她拉上马车。
直到回了晏王府,沈轻歌才把今日的事情说出来,末了,她忧心忡忡的看着贺砚泽。
“我总觉得陛下兴致不高,该不会因为我拆穿了宁嫔的事,他就要针对我们了吧?”
男人丝毫不觉得意外。
他眼底透出更深的阴冷,周身气场寸寸结冰。
“和你无关,抱歉,其实父皇从小就不喜欢我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很小的时候,他渴望过父皇的偏爱,甚至没和沈轻歌相遇前,他也依旧在心底卑微的祈求一丁点偏袒。
只要一丁点就好,至少他还能欺骗自己,父皇还是在乎他的。
所以为了父皇的夸奖,为了他似笑非笑的一句“做得好”,他可以抛却生死,可以赴汤蹈火,可以什么都不在乎。
但,但他见过父皇对贺时修偏爱的样子,偷偷窥见过他温柔的一面,所以他越是拼命,心里就越是悲凉。
若非没有母后温暖包容的爱意,他恐怕早就走上不归路了。
他眼底的情绪越发浓烈,眼尾殷红,不自觉透出几分隐忍的委屈。
沈轻歌只觉得心都停了一拍。
她很少见这样的贺砚泽,脆弱、无助,茫然,甚至还带着隐隐的自我毁灭的意味。
和前些日子她得知他“屠村”时候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。
她心里有些发慌,用力抱住他:“这不是你的错,你也没有连累我。贺砚泽,是我选择和你在一起,是我愿意和你承担未来的风雨。陛下眼光有问题,你是无辜的。”
贺砚泽张张嘴,有泪在眼眶里闪烁着柔软的光泽。
“你是无辜的。”
短短五个字,仿佛他已经等了一辈子这么久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想要的,无非就是这几个字罢了。
他是无辜的,他没有错,错的是父皇的偏心。
贺砚泽感觉到久未的轻松:“你也觉得是父皇的问题吗?”
沈轻歌连思考都没有,十分坚定的点头:“今日发生的这些事,以及陛下对宁嫔态度的几次转变,全都在说明,陛下想要的是温顺没有爪牙的窝囊废。”
只要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,只要在他眼里看上去温顺无害,他就可以无底线纵容。
相反,锋芒太盛,注定会被皇帝放弃,甚至是偷偷处决掉。
宁嫔最开始的辩解,是展现了她身为母亲的柔弱和崩溃,所以皇帝会选择原谅。
同样的,皇帝发现宁嫔后宫干政,威胁朝臣,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威严,所以会严惩不贷。
贺砚泽盯着她看。
女人睫毛很长,轻轻颤抖的时候,像极了蝶翼。
他不自觉紧紧拥住她:“轻歌,如果父皇真的针对我们,你可愿意和我走另外一条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