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思瑶不自觉地抬手按住心口,若有所感地抬起头,怔怔望向远方的天际。
淮山城外三十里,晋国营寨内。
姬月缓缓睁开双眼。
她撑著身子坐起,只觉得头脑昏沉,隐隐作痛,仿佛睡了几天几夜那般。
「夫君……」
意识逐渐清晰后,她下意识抬起头,望向营帐四周——却不见自家夫君的身影。
帐中寂静,唯有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就在这时,她看到了放在枕头边的一个物件。
这是一枚玉佩。
姬月对它再熟悉不过——这是自己夫君从不离身、贴身佩戴的玉佩。
玉佩之下,压著一封书信。
一股强烈的不安猛然涌上心头。
姬月慌忙将信抽出,手指微颤地拆开。
读著读著,她的眼眸剧烈晃动起来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。
「夫君——」
她一把抓起信与玉佩,踉跄著冲出营帐。
帐外天光刺目。
映入眼帘的,是晋国与秦国将士的尸首层层迭迭,横陈遍地。
一阵微风吹过,卷起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几乎令人窒息。
姬月紧紧咬住下唇,压下胸腔翻涌的涩意与眩晕,再不顾其他,向著黑兽林的方向,不顾一切地跑去。
黑兽林之中,厮杀声逐渐停歇。
晋国大军死的死,降的降,逃的逃。
秦景苏在黑兽林中不停翻找著尸体。
他的神色看起来非常的急切,甚至有些痴狂,只不过身为主帅,他一直强行逼迫自己保持著冷静。
而就当秦景苏近乎绝望的时候。
一个将士跑到他的面前,著急道:「太子殿下,找到了!找到二皇子了!」
「在哪里?」秦景苏的眼眶通红,紧紧握著这个将士的肩膀。
这个将士吓了一跳,赶紧指向了一个方向:「回禀殿下,二皇子就在那二十丈外的一棵树下,医家修士已经先行过去了。」
这个将士还未说完,秦景苏就朝著他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很快,秦景苏见到了自己的二弟。
秦景源靠在树下,军中的医家修士正在为秦景源诊治。
待到秦景苏过来,这些医家修士皆是站起身,然后叹了一口气,对著秦景苏摇了摇头。
秦景苏紧紧地捏著拳头,嘴角不停地颤抖,心中像是压了一块石头,怎么都喘不过气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秦景苏的语气虽然在发颤,但却带著出乎寻常的冷静,「你们去救治其他受伤的将士吧。」
「是,太子殿下。」
医家修士作揖一礼,最后看了二皇子一眼,心情复杂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