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中名门闺秀她何曾没挑过?
可谢沉舟眼高于顶,心高气傲,寻常贵女他连正眼都不肯瞧一眼。
但婆母已然发话,她纵有万般为难,也只得应下,命人翻出京中世家适龄未婚女子的画像,一张张细细筛选。
好歹先尽了心力,才好让老夫人少些苛责。
*
窗外又零零落落飘起了细雪,碎玉似的落满枝头。
内间软榻上,暖炉烘得暖意融融,谢沉舟将江芷衣轻轻抵在榻沿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,带着几分执拗的缱绻,非要她一字一句说爱他。
江芷衣无奈,只得一遍一遍软声应着,心底却早已把多管闲事的谢朝骂了千百遍。
自己的烂事都理不清,偏偏要来搅和她与谢沉舟,实在不可理喻。
一番温存折腾,江芷衣身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细汗,鬓边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,添了几分娇软媚态。
谢沉舟心疼地将她打横抱起,缓步走向浴房,细心为她清洗擦拭。
换过柔软干净的寝衣,江芷衣蜷坐在榻边,望着窗外漫天飘飞的落雪,眼神微微失神。
这个冬天,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?
谢沉舟还有未批完的公文,叮嘱她好生歇息后,便转身去了外间书房。
她在塌上坐了一小会儿,翻出白日里买来的香料,选了一味麝香,混在鹅梨帐中香里,添进鎏金香炉里。
轻烟袅袅升起,甜腻香气缓缓弥漫开来。
谢沉舟归来时,她刚收拾好手头的东西,抬眸望他,眼底漾着浅浅笑意。
他素来偏爱清浅淡雅的香气,对这般甜腻的味道本就不喜,鼻尖轻蹙,随口问道,
“这是什么香?”
江芷衣撑着下巴,眼尾弯成月牙,娇俏一笑,
“鹅梨帐中香,好闻吗?”
“太甜了。”
谢沉舟微蹙了下眉。
江芷衣踮着脚搂住他修长的颈,浅浅的亲了下他的唇,
“我喜欢。”
谢沉舟垂眸望着怀中娇憨的女子,又看了一眼袅袅生烟的香炉,紧绷的唇角缓缓勾起,眼底戾气尽散,只剩温柔宠溺,
“那便燃着。”
日子如流水般匆匆而过,转眼便到了除夕。
这一日,谢沉舟的行程安排的很满,卯时初便去上朝了,午间回来陪她用了午膳,未时便又入了宫。
今日除夕,有宫宴。
宴罢,还要按规矩回府陪谢老夫人守岁,自然,避不开与谢朝同处一室。
谢氏一族嫡系旁支齐聚正厅,沈氏身着正红锦袍,端坐主位张罗诸事,身边妯娌围簇着,笑语盈盈地寒暄奉承。
谢老夫人一身宝蓝色绣牡丹福寿锦衣,端坐在高位之上,怀里搂着三房的年幼小辈,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慈爱。
沈氏嫡出的谢琰凑到老夫人身前,嬉笑着讨取红封,老夫人笑着将沉甸甸的红封一一递出,分给谢琰,分给三房小辈,甚至连族中旁支的儿孙都有份,唯独漏了坐在长桌一端的谢沉舟。
她仿佛未曾记得,府中还有这样一个长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