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可以的话,他想岁岁年年,都这么过下去。
上一个除夕的时候,姜姨娘尚在,江芷衣跟着她一同坐在堂中陪老夫人守岁。
那时,他也在。
隔着一道朦朦胧胧的帘子,看着她身影影影绰绰,他没由来的心中燥热。
一杯又一杯的茶水灌下去,没能起到一点平复的作用。
是以,在守岁结束,她要回兰香院的时候,他派人将她截了过来,一夜温存。
那时的她怯生生的,生怕旁人看见。
是他的错,不该那般作弄她。
如今便很好,日后,会更好。
他会让她名正言顺的,站在他的身边,岁岁年年。
次日天刚亮,谢沉舟便起身入宫,出门时动作极轻,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了榻上熟睡的江芷衣。
江芷衣像往常一样躺在塌上睡懒觉,左右她没有要走动的地方,没必要早起。
只是没想过,谢沉舟刚出门不久,寿康院便是来了人,说谢老夫人要传唤江芷衣。
谢老夫人执掌谢府内院数十年,威势根深蒂固,院里的下人无人敢违逆半分。
绿萝纵然心急如焚,也不敢拦阻。
她强压着心头慌乱,悄悄遣了个伶俐的小厮,去给谢沉舟递信儿,而后快步赶回内室,轻手轻脚唤醒了榻上熟睡的人。
江芷衣被叫醒时,眼底满是困倦与疑惑。
谢老夫人找她?
是为着那日谢沉舟和谢朝起冲突的事情吗?
年前她未曾寻她,还以为她是不在意呢。
寿康院来的侍女已在外间垂首静候,神色恭谨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强硬。
江芷衣不再多言,抬手掀开纱帐,赤脚踏上暖阁地板。
绿萝连忙取来一身素净的月白夹棉襦裙,又细心为她梳了个最安分低调的垂鬟分肖髻,未缀半点华贵钗环,最后将那件雪白狐裘裹在她身上,抵御屋外刺骨寒风。
二人一路由侍女引着往寿康院去,廊下风雪簌簌,落得满阶银白。
引路的侍女垂眉敛目,全程一言不发。
绿萝寸步不离跟在江芷衣身后,可刚跨进寿康院正屋门槛,便被守在门边的嬷嬷伸手拦了下来。
她急得眼眶发红,却不敢冲撞。
江芷衣回头看了她一眼,眸底漾起一抹浅淡的安抚,轻轻摇了摇头,而后,迈进了门。
谢老夫人端坐于梨花木高位太师椅上,一身深紫绣团寿纹锦袍,气度威严,指尖缓缓摩挲着一串色泽沉润的百年檀木香珠,垂眸睨着江芷衣,
“跪下。”
江芷衣顺从地屈膝跪地,双手交叠伏身,低眉敛目,
“芷衣给老太太请安。”
谢老夫人居高临下打量着她,目光冷厉地扫过她身上厚实的白狐裘,
“请安?我看你是巴不得我片刻不安。”
她语气微冷,
“这些日子,你霸着琅哥儿,独占青竹院,日子过得倒是舒坦惬意,大半年光景,也没见你踏足寿康院,给我这个老婆子请过一回安。”
在她眼中,江芷衣这副温顺模样全是伪装,不过是仗着谢沉舟的偏宠便恃宠而骄,连谢家尊长都不放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