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五年,是他过往二十余载的人生里,过得最开心的时日。
江芷衣倚着栏杆,晃着手里的罗扇,轻轻笑了,她倏然叹出一口气,
“你已经为了我在江宁耽搁太久了,宋惊鹤,你的路不在这里。”
他寒窗苦读十余载,本是有更大的抱负的。
上一世,她误了他一生,这一世,又怎么能再耽搁他呢?
“那你呢?”
宋惊鹤猛地转头看她,眼底藏着忐忑与不舍,
“准备一直待在江宁吗?”
“或许会,也或许不会。”
江芷衣微微仰头,望着漫天清辉,眼底漾起浅浅笑意,明亮而自由,
“我喜欢有意思的地方,江宁若是呆够了,那便再去旁的地方,将我的商号一一开过去。”
北地大漠,南疆波斯,乃至那座困了她两世的京城。
她不会就这么,一辈子躲躲藏藏的过活。
夜风更柔,卷起她浅碧色的裙角翩然飞扬,随意披在身后的长发有那么一刻随风轻扬,拂过他肩。
宋惊鹤偏头,望向的江芷衣,那句在心底翻涌千万遍的话,终究还是压回心头。
他想问,若有朝一日,他与谢沉舟一战,她会希望谁赢?
可他又不想在她的面前,再提起那个人。
他的路的确在京城,不管是为了自己,还是为了她,他总要去拼一拼的。
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虚妄,唯有手中的权力是真的。
无权无势,是什么都抓不住的。
*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沈观澜便启程回京。
江宁至京城,快马加鞭需半月路程,他一路风尘仆仆,刚踏入京城城门,便撞见了谢沉舟。
他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,面色阴鸷如覆寒冰,周身气压低得骇人,身后扈从林立,正朝着城外疾驰而去。
沈观澜心头一紧,当即拉住身旁一名侍卫,急声问道,
“出什么事了?”
侍卫面色仓皇,躬身回道,
“回沈大人,是小小姐……小小姐不见了!”
一个半月前,沈观澜自京中而出的第二日,谢沉舟便是着人把谢峤送往清河。
起初一切安稳,清河距京不过十日路程,崔颢早已备好宅院,悉心照料。
这些时日,崔氏日日传信回京,禀报谢峤读书习武的日常,乖巧懂事,并无半分差错。
可就在三日前,书信骤然中断。
再然后,京中便是收到了谢峤失踪的消息。
年仅五岁的小小姐,竟甩开了所有贴身侍卫、侍女,独自一人,从清河彻底消失。
“独自一人?!”
沈观澜瞳孔骤缩,大惊失色,当即牵过马便要跟上。
她才五岁,怎么能做得到甩开身边的侍从,悄无声息的从清河离开?
一定是有人,一定是有什么人绑了她!
到底是谁,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绑谢沉舟的女儿,疯了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