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——
江芷衣强压下心绪,看向谢峤,
“你怎么会找到这里?”
不对,就算是谢沉舟厌烦她,厌烦谢峤。
可她已经‘死了’。
所有人都知道,她已经死了。
谢峤怎么会找到状元楼?
是沈观澜吗?
谢峤攥着她的衣襟,小身子微微发颤,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,哽咽着解释,
“是我在后娘嘴里听到,她说娘亲是江宁人,所以我想来江宁看看,可一路上碰到了好多坏人,有人偷了我的银钱,我没钱吃饭,听到状元楼对诗可以吃饭不要钱,所以才来的。”
见到娘亲,实属是个意外。
可这也证明了,她们母女缘分足够深。
她一到江宁,便是见到了娘亲。
江芷衣望着眼前粉雕玉琢、却满脸委屈的女儿,心口一阵钝钝的疼,密密麻麻的怒意与心疼交织——谢沉舟这个混账!
即便想起前世恩怨,即便恨她入骨,又怎能迁怒无辜的孩子?
孩子是无辜的,是他千般算计算计来的。
她才五岁,他怎能迁怒她呢?
怎么能忍心让她孤身一人颠沛流离,受这般苦楚?
她抬手,指尖轻轻抚上谢峤柔软的发顶,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软,正要开口许诺,日后便留在江宁,娘亲护着你、养着你。
可话音还未出口,楼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甲胄相撞的脆响。
成队身披铁甲的卫兵气势汹汹入城,不过几息功夫,便将整条长街清得干干净净,鸦雀无声。
江芷衣心头一紧,临窗向下望去——
高头大马之上,那道熟悉得让她窒息的身影赫然入目。
谢沉舟一身玄色暗纹锦衣,墨发高束,面容冷峻如冰,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缰绳,策马行过长街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威压。
只一眼,江芷衣浑身血液几乎倒流,所有的温情瞬间被惊惶取代。
她猛地回头,看向身后紧紧拽着她衣角的谢峤,声音沉了几分,
“你在说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