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细密的绞痛。
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,疼得她脸色瞬间惨白。
额角冷汗涔涔落下,身子忍不住弯了下去,双手紧紧按着胸口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她疼,谢沉舟比她更疼。
她总是这样,最知道做什么能让他更疼。
他用了半条命才将她救回来,就是为了让她去给萧淮那个废物陪葬的?
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,指腹重重的碾过她的唇角,
“江芷衣,你很好。”
她就不能给他服一个软,哭着求他宽宥她?
或许,他便能大发慈悲的饶过她。
可她永远都学不会。
对另一个红尘的他,她不是很会哄吗?
怎么一回到这里,对着他,就什么都忘了,只剩下满身棱角与刺?
江芷衣疼得浑身发颤,她分不清这心口的剧痛,是情人蛊在传递着两人的情绪,还是她自己的心,真的痛到了极致。
五指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被,指节泛白,她强忍着剧痛,缓缓抬眼,声音沙哑得厉害,
“不舍得杀我,就放开。”
她已经喝了毒酒,本来就是不想活了。
是他非要将她强行扯回来的。
他现在又委屈什么呢?
谢沉舟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,怒火直冲头顶。
他狠狠攥住她的手腕,指力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,咬牙切齿道,
“你以为我真的不舍得杀你?”
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,江芷衣眼前阵阵发黑,却依旧强撑着,缓缓抬起头,看向他,
“那就杀。”
话音落,她腾出另一只手,猛地伸手,拔下他头顶束发的金簪,反手便对准了自己的心口,指尖用力,缓缓朝着皮肉刺去。
就在金簪尖儿堪堪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,谢沉舟猛地抬手,狠狠将她手中的金簪挥了出去。
‘当啷’一声,金簪落地。
束发的赤金冠也随之掉落,乌黑的长发瞬间散乱下来,垂落在肩头,平日里威严帝王的模样荡然无存,只剩狼狈与慌乱。
江芷衣看着他的模样,倏忽笑了。
谢沉舟被她笑得心头火起,又痛又怒,再也待不下去,索性猛地转身,大步踏出了甘露宫。
迈出殿门的那一刻,他冷声吩咐守在门外的宫人,
“看好她,半步都不准离开,殿内所有尖锐物件,尽数收走,若是她再寻死,你们全部陪葬!”
他好不容易才将她救回来,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轻易死去。
他要把她困在身边,好好折辱她,让她认清自己的错,让她再也不敢说寻死的话,让她永远都逃不开他。
江芷衣在榻上坐了许久,直到心口的疼痛渐渐缓和,才伸手掀开身上的缎被,缓缓下了榻。
外头有宫人守着,她出不去。
便只得扶着门框,问殿外侍奉的宫人,
“我睡了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