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头又开始疼了,像是有千万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着,连呼吸都带着涩意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,微微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轻颤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几乎要消散在殿内的安神香里,
“对不起。”
谢沉舟猛地一怔,周身的怒意瞬间僵住,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恍惚,甚至以为是自己耳中出现了错觉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发紧,
“你说。。。什么?”
听到他的声音,江芷衣心头的疼意竟莫名轻了几分。
她借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,微微站稳,而后往前踏了一小步,踮着脚俯身,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,将脸埋在他肩头,声音低哑又带着一丝怯意,重复道,
“我说对不起,我错了,你能原谅我吗?”
谢沉舟身形挺拔,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,此刻她站在塌上,将将比他高出一小截。
柔软的青丝垂落,拂过他微凉的侧脸,带着淡淡的浅香。
她轻轻的用脸蹭着他,乖巧温顺得像是在梦里一样。
谢沉舟浑身僵立,良久,才缓缓抬起手,指尖微颤,轻轻抚上她削瘦单薄的后背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,声音轻得近乎呢喃,
“好。”
其实早就原谅了。
他只是气不过。
凭什么,她可以这么决绝的,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。
江芷衣靠在他肩头,鼻尖骤然一酸,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感席卷全身,难受得她几欲窒息。
待反应过来时,滚烫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,打湿了他的衣料。
最初,她还能清晰的感知到,这是谢沉舟的心在难受。
可越到最后,她便是越分不清情绪的来源。
她伏在他肩头,哭得浑身颤抖,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江芷衣泪眼朦胧地望着他,喉头哽咽不止,心底满是茫然。
是她错了吗?
她不该恨他吗?
可他为何,会难受到这般地步?
谢沉舟不知她心中的挣扎与迷茫,只觉心腔内的情人蛊,清晰地感知着她的情绪——酸涩、疼痛,还有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悔意。
于他而言,这便已经足够了。
他抬手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,薄唇微俯,轻柔地吻过她哭肿的眼角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
“乖,不哭了,都过去了,都过去了。”
江芷衣却只是抱他抱得更紧。
谢沉舟哄了她许久,都没把人哄住,最后没了法子,将她打晕了。
刚刚醒来,她今日还召了太医,是不能有太剧烈的情绪起伏的。
谢沉舟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软榻,指尖轻轻拂过她红肿的眼尾,动作温柔至极,眸中满是化不开的疼惜。
过了会儿,他起身取来温热的锦帕,轻轻敷在她的眼上,动作轻柔,似乎生怕弄疼她半分。
哭的这么狠,若是不敷一敷,明天早晨起床,这双眼睛,怕是会难受。
细细敷了许久,他才轻手轻脚起身,去了衣冠,沐浴更衣后,轻悄悄地躺上榻,长臂一伸,将熟睡的她稳稳揽进怀里,紧紧贴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