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嘉敏?
江芷衣心底已然有了答案,果然,下一秒便听到谢沉舟低沉的声音响起,
“是嘉敏。”
江芷衣浅浅一笑,眉眼间漾起一丝柔和,
“好,那便见一面吧。”
说是见一面,当真也只是匆匆一面。
次日清晨,晨光熹微,洒在甘露宫高台的琉璃瓦上,折射出温润的金光。
江芷衣身着宫装,与谢沉舟端坐于高台主位,静静等着沈观澜与嘉敏前来参拜。
沈观澜与嘉敏身着同色系的素雅服饰,并肩而立,眉眼间皆是岁月沉淀后的温和沉静。
昔日里吊儿郎当的沈观澜,如今也褪去了轻狂,多了几分沉稳,两人站在一起,眉眼相和,愈发登对。
他们身后,还跟着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,孩童眉眼稚嫩,怯生生地躲在嘉敏身后,懵懂地望着高台之上的两人。
他认不得江芷衣,可江芷衣却认出了他。
谢沉舟嘴上说的赶尽杀绝,可终究留了他一条命。
这场简短的问安,不过一刻钟的功夫,便悄然落幕。
谢沉舟未曾给嘉敏和江芷衣留下多说几句私语的机会,便淡淡挥手,让沈观澜带着妻小起身离宫。
他的目的,已然达成。
而江芷衣心中所想,也已然亲眼得见,再无牵挂。
又过了几天,江芷衣在甘露宫里见到了皇后制式的凤袍,连带着掌宫的凤印,也一同,又一次,被送到了她的手上。
她盯着那身明艳夺目的凤袍,看了许久许久,忽然笑出声,转头看向身旁的谢沉舟,开口说,
“前朝的妖后,如今再做你的皇后,前朝的那些大臣,怕是会气的撞柱而亡吧。”
当年国之倾覆,可是有不少反王,打着的都是清君侧,诛妖后的旗号。
“这江山是我一寸寸打下来的,谁若是觉得我坐不稳,那便尽管来拿。”
谢沉舟点漆的眸子牢牢锁在她的身上,目光坚定,
“还有,我从来没打过诛妖后的旗号。”
江芷衣听着他的话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殿内的檀香袅袅升起,萦绕在两人之间,却化不开多年的郁结。
半晌,她缓缓抬眸,迎上他的目光,
“谢沉舟,我想回江宁了,放我回江宁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