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是薄夜今未动手,湛家亦在湛凛幽的明确要求下,主动彻查清除所有存在问题的项目,并主动上报,缴纳巨额罚款。
由于涉及份额巨大,加上审核周期内资金暂停流转,湛家经济暂时面临紧缺。
湛凛幽不经犹豫将自己名下所有府邸、豪车尽数卖出,所得资金悉数补贴父母应急。
两位老人也深明大义,从VIP病房搬至了普通病房。
病房条件变得简陋,兰夕夕与湛凛幽不便再留宿医院,只得暂时住回湛家名下的一座老宅院。
这是一座仅两百平方的独栋小楼,是早年拆迁分配的房产,陈设简单,与昔日湛家的奢华相去甚远。
湛父连连叹气,面露愧色:“抱歉,夕夕,你才刚进我们家,就让你跟着受这样的罪,实在是对不住你。”
“你放心,等资金回款,周转过来,爸一定给你置办最好的,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湛父一边说着,一边热情地为兰夕夕泡上热茶,端来洗净的水果,态度尊重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拘谨。
兰夕夕看着老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疼爱,以及那份因家境骤变而生的歉意,心中微微触动,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。
当年嫁进薄家,薄权国不仅高高在上、傲视一切,还总将她当作佣人般使唤,动辄挑剔……
公公亲手泡的茶,公公真诚的笑容,公公发自内心的关怀,她从未得到过半分。
直到此刻她才知道,原来“媳妇进家”,也可以是被如此珍视和疼爱的。
她快速扬起礼貌而真诚的笑容:“伯父,您千万别这么说。钱财、地位,一切都乃身外之物。纵是瓦房茅舍,只要一家人心安,身体健康,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。”
“这件事伯父您能如此配合师父,壮士断腕,我十分敬佩。”
一般而言许多企业家涉及灰色产业,皆以利益为重,鲜少有人愿意主动改正,更何况是抛弃数以亿计的资产。
湛父能如此果决,实在让人意外。
当然,师父那立于天颠、不容沙子的决策与风骨,更令她欣赏崇敬。
“师父放心,伯父也放心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我相信,湛家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。”
湛父对兰夕夕是越看越满意,连连夸赞。
湛凛幽亦眸间流转褶光,兰夕夕对于钱物,有着超于普通女子的理解,不馋不媚不败,难道。
安静的空气里,湛父却猛然反应过来什么,眉头忽然蹙起,问:“夕夕,你怎么还称呼阿湛为‘师父’?”
湛凛幽眉宇一凝。
寻常夫妻皆是亲密称呼,他竟疏忽,忘了叮嘱她这一点。
见他如此反应,湛父更是皱紧眉头,狐疑地打量着两人:“对诶,我才想起这些日子夕夕丫头一直很尊敬你,口口声声师父,该不会……你是以师父的身份命令她跟你假结婚演戏,蒙骗我们老两口吧?”
话语一出,空气瞬间紧绷,落针可闻。
湛凛幽被说中事实,薄唇微动,一时无言。
显然,他并不擅长应对这些凡尘俗世的盘问,更不善编织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