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“他救下了小嫂子你最在意的人……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。在他心里,这应该……很圆满了。”
“就让他……安然地、体面地离去吧。”
“别再……折腾他了。”
“……”
放过薄夜今,安然离去…
想要他活,成了折腾。
兰夕夕喉咙里又苦又涩,苦意蔓延至四肢百骸,苦得她心肺都在疼。
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,砸在无菌服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肩膀也在剧烈颤抖,泣不成声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怎么接受这一切?
那个永远高高在上、仿佛无所不能的薄夜今,怎么会变成这样?怎么可以变成这样?
薄权国也哑了,暗了。
无人能在这时安慰他们。
许久许久,一旁的资深医生走上前,手里拿着一份资料,语气沉重而谨慎:
“我们建议……为三爷安装上半年最新研发的脑电波连接系统。”
“这项技术可以通过精密的传感器,捕捉病人大脑皮层的微弱电波活动,如果病人还存有意识,他的‘思想’,就有可能被转化成文字,显示在连接的电脑屏幕上。”
“这或许是……双方最后能够沟通的机会。”
“有什么话想和三爷说的,都可以试试……”
这无疑是在宣告、告别!
用最先进的技术,来进行最残忍的告别!
薄权国猛地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怒意,声音冷沉如铁:
“你们想说这是临终遗言?”
“我儿子还没死!”
“不是的,薄先生!”那位医生连忙解释,“这个仪器本身不会影响任何治疗,它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……”
“薄叔,不要误会,医生不是那个意思。”鹿厌川拉住薄权国要动手的手臂,哑声安抚:
“我们只是在想……能否看到三哥是否还有一丝意识。”
“如果能……哪怕只是接收到一点点他的想法,知道他痛苦不痛苦,想不想坚持下去……对我们来说,也是一件……好事。”
薄权国胸膛剧烈起伏,紧握的拳头,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最终,他别开脸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、沉重的音节。
鹿厌川知道他这是默许了,立刻对医生们点头示意。
几位医生和工程师迅速行动起来,去开启各项准备工作。
一些非核心的医护人员,默默退了出去。
……
当天,薄夜今没有再进行任何勉强的手术或激进治疗,被转入最高级别的ICU专属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