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们束手无策,连师傅也说……死期将至。”说到最后,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。
湛凛幽深黑眼眸几不可察地暗了暗,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,漾开一圈沉重的涟漪。
“算来避去,终究……未逃过这大凶之劫。”
“……”是啊,他们早算到薄夜今会有大凶,她也在努力避免…远离,上山。
可……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原来是这样的……
“他不该入火场救我。”
兰夕夕呼吸一滞。
她看着湛凛幽沉静,笼罩着一层淡淡阴翳的侧脸,忽然明白了。
薄夜今为救师父,身陷火海,生命垂危,惨状触目惊心。
而他,作为被救者,却在这里“安然”度过难关。
哪怕是心脏移植,也有很健康的存活机会。
不像薄夜今,永远都是噩耗……
薄家那边会怎么想?她…心里又是否会一丝埋怨?
抛去这些不谈,他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。
“你去留在那边吧,不必过来。”湛凛幽声音低沉沉重,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与疏离。
兰夕夕捏着衣角的手更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大概这是这些日子太过担忧,彷徨,无助,现在见到可以依靠的师父,眼泪无征兆地涌出,顺着苍白脸颊滑落。
“师父……我即使过去也做不了什么,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眼前的一切,早已超出她的认知和掌控。
薄夜今生死未卜,惨状如斯;
如鹿厌川所说,即使勉强活下来,后面的路也很难走。
可如果他就……这么离开人世…
单单一想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湛凛幽终于缓缓转过头,看向兰夕夕。
看着她满脸的泪水,眼中深切的痛苦和茫然,他目光逐渐变得深沉,仿佛能洞悉她所有未曾言明的纠结。
“如果薄三爷能有办法活下来,即使后面的路艰难无比……你会否愿意陪他走下去?”
兰夕夕愕然抬头,对上师父平静却锐利的目光。
这个问题太突然,太沉重。
但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用力地点了点头
“如果有机会,我一定会用毕生所学,想办法帮三爷,陪三爷走出阴影。”
这是她的真心话,源于道义,源于恩情,也源于一些不敢深究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