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呢?
撞的是铜墙铁壁,是生死界线。
是把自己的一切都碾碎了、焚尽了,只为从灰烬里捧出一点能感动她的微光。
更决绝,更惨烈。
他们……会否还有一点点可能?
……
兰夕夕对背后的一切,一无所知。
她在医院连续照料湛凛幽整整一周。
疲惫如潮水般席卷,终于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软软伏在病床边。
湛凛幽伸手稳稳托住她下滑的身体挪到床上,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右侧怀中。
玄明立刻上前检查搭脉,一番检查后,皱眉:
“兰姐姐是连日操劳过度,加之心力长期损耗过甚……”
“算起来,从三爷出事、住院抢救到现在,兰姐姐已近一月未曾安眠,心神耗竭了。”
湛凛幽眸色沉暗,看着怀中人儿苍白憔悴、眼下乌青的模样,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。
“去配一副安神补气的方子,立刻煎来。”
“好。”玄明应声而去,很快端来熬好的药汁。
“师父,您身体不便,我来喂吧。”
“不必。”湛凛幽声音不中,透着不容置疑的稳重。
他接过药碗,用汤匙舀起,轻轻吹凉,再一点点、极有耐心地喂入兰夕夕微张的唇间。
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,偶尔有药汁溢出,他便用柔软的绢帕轻轻拭去。
兰夕夕喝下药后,迷迷糊糊的靠在湛凛幽怀中,睡得更为厚沉。
湛凛幽指尖抬起,轻轻拂过兰夕夕精致微凉的脸颊。
小夕……
你的眼里,可还能……再映出我的影子?
亦或,之前可曾有过?
湛凛幽不知,但……薄夜今是为救他而死,这份恩,这份债,沉重如枷锁,横亘在他与她之间。
他还有什么立场,再去触碰那份本就未曾言明、如今更蒙上血色阴影的感情?
指尖停留片刻,终究还是缓缓收回,将兰夕夕轻轻放在床上。
自己身躯,摞至十厘米外。
兰夕夕直到次日清晨,那股沉重如铅的疲惫感才稍稍褪去。
她睁开眼,视线还有些模糊,便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清隽容颜。
是湛凛幽,他似乎一夜未睡,素来平静无波的俊脸,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