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将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,勾勒得如同不真实的剪影。
良久,他缓缓走出病房,来到休息区寻兰夕夕。
兰夕夕正靠在座椅上睡着了,身子不受控制朝一旁的地上倒去。
薄夜今几乎没有多想,滑动轮椅过去,人挡在她身前。
砰,她的头撞进他怀里。
不重。
却撞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
薄夜今低头,看着怀中的女人。
她瘦了太多。脸颊的弧度比记忆中更尖,眼下是化不开的乌青,唇色也有些淡。明明睡了,眉头却还是蹙着的,像在梦里也在担心着什么。
他将她轻轻抱入怀中,带进休息室。
兰夕夕没有丝毫感觉,整个人睡着后,软成一摊水。
在将女人放下时,薄夜今没急着抽手。
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。
兰夕夕在法律上、名分上,早已和他没有关系。
但,此刻躺在他怀里,像多年前无数个夜晚那样,安然地睡着。
只是那时候,她睡醒后总会第一时间往他怀里钻,软软地叫“老公”。
总会仰着脸,眼睛亮晶晶拉他恩爱。
可后来……她不叫了。
后来她看他,眼神里只有冷淡和疏离。
后来她叫别人“老公”。
现在,如果她醒来,看见他——
会是什么表情?
震惊?害怕?还是……厌恶?
薄夜今不愿想。
他只知道,这是他最后见兰夕夕的机会。
最后一次,能如此近距离看她。
近到能隐约看清她的一轮一廓——那细白的脸,紧闭的眼,微微抿着的唇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两片唇上。
淡粉色,有些干,大概是这几天哭得太多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小夕,抱歉。”
“请允许我,再吻你一次。”
薄夜今话落,低头。
很轻,很轻地,吻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