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灰色的瞳孔望着濒临崩溃的兰夕夕,声音沉重:“阿今的能力你清楚,若是他铁了心要隐藏自己,这世上,没有人能找到他。”
一句话,宣判了结局。
也就是说:他们与薄夜今,彻底断了联系。
他是生是死,无人知晓。
哪怕他真的离世,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,也没有人能送他最后一程。
那样骄傲的一个人,若是孤零零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该有多冰冷,多孤寂,多狼狈……
兰夕夕单单一想,心脏便酸涩得喘不过气。
不。
不会的。
薄夜今一定是像信上所说,找到了顶尖的医疗团队,真的去了德国治疗。
他不会死的。
绝对不会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,兰夕夕活在无休止的寻找与浑噩之中。
她翻遍了所有能联系的人,程昱礼的父母、亲戚、旧友,一个一个拨打电话,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。
可得到的永远是查无所踪。
日子像泡在冰冷的雨水中,无边无际,麻木又冰凉。
孩子们拽着她的衣角,仰着稚嫩的小脸,软糯地追问:“妈妈,你最近怎么都不开心呀?”
“妈妈,你有心事就告诉我们呀!”
“妈妈,爸爸在德国治疗,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?”
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,只从大伯口中听说,爸爸在国外治病,很快就会回家。
可 “爸爸” 两个字,让兰夕夕无奈,愈发头疼。
她不能告诉孩子们真相,不能让孩子们跟跟着她承受第二次痛苦,只能强撑着笑意,轻轻抚摸他们的头:
“没事,妈妈在想道学上的问题,追寻答案,探究真理。”
“你们乖乖去玩吧,别打扰妈妈。”
她轻轻打发走孩子们,目光空洞,连他们眼底的失落与期盼,都全然未见。
早已记不清,有多久没有好好抱过他们,没有陪他们嬉笑玩耍。
湛凛幽知道兰夕夕的状态,日日过来陪伴安慰,也帮忙四处寻找线索。
可每次来,都看见兰夕夕僵坐在沙发上,小脸苍白憔悴,眼神空洞无光,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。
看着她又一次漠然推开孩子,他眼里疼惜再也藏不住,带着几分严厉开口:
“小夕,抬头,看着师父。”
兰夕夕睫毛轻轻颤了颤,依旧没有丝毫反应。
湛凛幽无奈,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强迫她直视自己沉郁的双眼:
“你还要这样浑浑噩噩到什么时候?”
“不吃不喝,不理孩子,不问世事,把自己死死困在死胡同里,这是阿今想看到的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他当初拼了命救你,救我,拼了命活下来,如今又拼了命躲起来,是为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为了什么?
兰夕夕觉得什么都不为,是错误的做法!不该有的做法!
“他想让你开心活着,让孩子们好好的,不再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