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堂堂理刑馆推官,在自己的大堂之上,发号施令竟无人听从?
这若是传出去,今后还如何执掌理刑馆,如何审断案件?
朱允熥眼神变得阴冷,扫过两侧的小吏,厉声呵斥道:“你们聋了?本官的话,你们没听到吗?”
“即刻将张栋拖下去,重打十大板!”
这一声呵斥,带着雷霆之怒,两侧的小吏们再也不敢迟疑,迅速上前架起跪在地上的张栋,往大堂外拖去。
一声声板子落在身上的闷响,伴随着张栋的惨叫声,让围在门口的百姓,与堂内的衙役听得心头一震。
十大板打完,张栋疼得眼泪直流,浑身冷汗,站都站不起来。
他忍着剧痛,颤颤巍巍脱下身上的捕快公服,扔在地上,最后看了一眼理刑馆的大门,这才一瘸一拐,灰溜溜的离开了。
这一顿板子,这一次革职,像一盆冷水,浇醒了理刑馆所有的捕快、衙役与皂吏。
他们这才真切意识到,这位新任的推官,并非善茬,心狠手辣,说一不二,再不敢有半分懈怠与不敬,一个个规规矩矩地站着。
见自己的立威起到了效果,朱允熥心中打定主意,这理刑馆的规矩,必须从严整顿。
唯有如此,才能彻底改变这怠政懒散的风气。
“都给本官记好了,从今日起,不管是捕快、皂吏,还是衙役,各司其职,各尽其责,把手上的差事办好!”
“但凡有半点差池,敷衍了事,张栋,就是你们的下场!本官说到做到,绝不罢休!”
他在朝堂之上,面对一众老谋深算的官员,尚且能周旋应对,执掌局面。
如今到了这林州府,区区一群捕快衙役,还能治不了不成?
若是连这些人都管不好,那才是真正的丢人。
一番立威之后,理刑馆的一众官吏规矩了许多。
退堂之后,再也没有人敢偷懒耍滑,纷纷行动起来,去处理手上积压的公事。
捕快们更是拿着腰牌,匆匆上街巡逻,生怕稍有不慎,被朱允熥抓了把柄,落得和张栋一样的下场。
他们心里清楚,挨一顿板子,不过是皮肉之苦,忍忍也就过去了。
可若是被革除职位,那就是丢了铁饭碗,这代价,他们万万承受不起。
在这大明的地方上,府衙的职位,不是轻易能得到的。
许多人为了谋一个捕快、衙役的差事,不惜花费重金打点,托尽关系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些职位大多是父传子、子传孙,一辈辈传下去的,是真正的世代铁饭碗。
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,丢了这份差事,不仅自己没了生计,还会断了子孙后代的活路。
这般代价,他们如何敢赌?
朱允熥要的就是这般杀鸡儆猴、以儆效尤的效果。
只是他没想到,他刚在理刑馆立住威,麻烦就找上门来了。
就在当天晚上,他住进理刑馆的第一夜,后厨的下人刚把饭菜端上桌。
他还没动筷子,一名衙役匆匆跑了进来,躬身禀报道:“大人,府衙的王知事大人,在外求见。”
朱允熥眉头微皱,心中有些疑惑。
府衙知事,执掌一府的出纳文移,管的是钱粮文书之事,与他这理刑馆推官分管不同,平日并无交集。
他初来乍到,与这位王知事更是素不相识,对方此刻前来,所为何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