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听闻他闯了祸,惹得大人不快,挨了打,丢了差事,心中实在不安。”
“所以,斗胆前来,想求朱大人看在在下的薄面之上,饶过他这一次。”
“他这十大板也挨了,教训也受了,不如就恢复他的捕快职位吧?”
“朱大人放心,往后我定好好管教他,让他尽心办差,绝不敢再惹大人不快!”
朱允熥目光眯了起来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没有说话。
他早有预料,林州府的官吏冗杂,职位繁多,背后定然牵扯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,要么是有人重金贿赂,买官求差。
要么是官官相护,任人唯亲,将自家亲戚故旧安插在各个职位上。
今日不过是革除了一个小小的捕快,这就引出了府衙的知事,还是对方的表弟。
这林州府的官场,果然是盘根错节,乌烟瘴气。
想来这张栋平日里行事嚣张,怠政偷懒,还能稳坐捕快之位,隐隐有捕头的架势,靠的就是这位王知事的关系。
若不是有这层背景,以他的品性,又怎会在理刑馆混得风生水起?
没有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,纵使府衙有再多的空缺职位,寻常百姓家的子弟也无缘踏入。
见朱允熥沉默不语,王怀安以为朱允熥心中有所迟疑,趁热打铁的道:“朱大人放心,此事绝不会让你为难的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摸出两锭锃亮的银子,约莫二两重,轻轻放在朱允熥的桌上。
二两银子,抵得上一个普通捕快一个多月的俸禄,在寻常百姓家,足够过上半年的安稳日子。
可谓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“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,还请朱大人笑纳。”
王怀安的笑容越发殷勤,道:“只求大人高抬贵手,给我那表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朱允熥看着桌上的银子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抬手将银子推回给王怀安,道:“王知事误会了,本官并非贪图这点银子。”
“只不过这张栋虽然是你的表弟,但他身在其位,不谋其政,怠政偷懒,漠视百姓,还对本官出言不敬。”
“这些都是本官亲眼所见,证据确凿。”
“若是本官因他是你的亲戚就轻饶了他,免了他的责罚,那往后理刑馆的其他捕快衙役,岂不是都会效仿于他?”
“个个尸位素餐,敷衍塞责,本官还如何管教下属,如何执掌理刑馆,如何给百姓一个公道?”
“今日处置张栋,本就是杀一儆百,以正风气,事情已然定下,绝无更改的道理。”
“本官身为推官,岂能出尔反尔,打自己的脸面?”
朱允熥的话,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王怀安眉头微微皱起,脸上笑容淡了几分。
但他没有生气,继续耐着性子劝道:“朱大人,凡事不必做得这么绝。”
“不如这样,今晚我带你去张栋家中,让他备上一桌酒席,亲自给大人赔罪道歉,认个错。”
“明日他再到理刑馆,当着所有衙役的面,给大人磕头赔罪,赔个不是。”
“这样一来,大人的面子也有了,他也受了教训,往后定然不敢再犯。”
“恢复他的职位,不至于落人口舌,朱大人你看如何?”
朱允熥摇摇头,道:“此事不必再提,张栋的职位,既然革除,那就绝无再启用的可能。”
“若是本官今日徇私枉法,因情废法,那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林州府的百姓,还有何资格执掌刑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