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的,从来不是简单地赶走刑部官兵,而是要借着这件事,彻底斩断朱允炆在刑部的臂膀。
想到这里,朱允熥眼珠一转,凑到赵思礼身边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赵叔叔,你看看这王主事,多嚣张。”
“他带着刑部的人,跑到你的府邸门口,耀武扬威,扬言要闯府搜查,这不是明着打你的脸吗?”
“你本就是掌京城治安的兵马司指挥使,如今刑部却怀疑你府上藏污纳垢,非法囚禁,这传出去,你的脸面往哪里搁?”
“换做是我,绝不能忍这口气!”
一番话如同火苗,点燃了赵思礼心中的怒火。
赵思礼本就性格耿直,最是看重脸面。
被王主事这般当众挑衅,又被朱允熥这么一激,心中的怒火烧到了顶点。
他转过身,指着王主事,怒声喝道,声音大得如同雷鸣,传遍了整条街巷。
“王坤!你给本官听好了!”
“赶紧带着你的人,滚出这里!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真把我惹火了,我让你知道知道,我赵思礼不是好拿捏的!我兵马司的刀也不是吃素的!”
王主事见状,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冷哼一声,向前踏出一步,毫不退让的与赵思礼对视。
“赵大人,你如此气急败坏,口出狂言,越发显得心中有鬼!”
“我看你这赵家,定然藏着天大的问题!今日无论如何,本官也要带着刑部的人进去调查一番!”
“此事事关被囚禁女子的人身安全,事关朝廷律法的威严,我刑部,绝不含糊!”
“你敢!”
赵思礼怒不可遏,大吼一声:“来人!把兵马司的官兵,全都给本官叫来!集结府外所有值守的弟兄赶来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今日谁敢踏进我赵家一步!谁敢,本官便砍了谁的腿!”
“是!”
府中的亲随被这气氛激得热血沸腾,皆是高声应和,转身朝着府外跑去,去传召附近值守的兵马司官兵。
不多时,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。
大批兵马司官兵,身着戎装,手持长刀,快步朝着赵府门口赶来。
虽然不是全部兵马,但也有上百人迅速到位。
他们赶到之后,在赵府门口排成了两列,手持长刀,横刀立马,神色凛然,严防死守,将刑部官兵,彻底挡在了门外。
一百多名兵马司官兵,对阵四五十名刑部士兵,人数上形成了碾压之势。
王主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万万没想到赵思礼真的敢调派兵马司的官兵与刑部对峙。
他一挥手,对着身后的刑部士兵厉声喝道:“拔刀!”
唰!
四五十名刑部士兵抽出腰间的配刀,刀身在阳光下,闪过一抹刺眼的寒芒。
一时间,赵府门口,剑拔弩张,火药味十足。
兵马司的官兵,怒视着对面的刑部士兵。
刑部的士兵,不甘示弱的回视着。
双方的刀锋,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只需有人再往前踏出一步,或是有人不慎走火,一场大规模的械斗就会直接爆发。
朱允熥站在门内,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,眼底深处闪过一道满意的光芒。
这正是他要的结果,事情闹得越大越好。
唯有闹大,才有彻底解决的余地,唯有闹大,他才有足够的操作空间,唯有闹大,才能给朱允炆一记沉痛的打击。
才能借机对刑部造成实质性的打击,将杨靖彻底拉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