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今日倒好,听风就、是雨,任由刑部的人,带着刀兵,随意闯朝廷命官的府邸搜查。”
“若是依着这个规矩,本王今日随口指认一个官员,说他私囚人口,你们督察院也会二话不说,跟着刑部的人去抄家?”
“就算真要查。”
朱允熥冷笑一声,道:“朝廷定下的流程,难道都可以抛之脑后,当成一纸空文吗?”
周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干笑两声,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辩解道:“殿下息怒,下官绝无此意。”
“只是您看,这事如今闹成这样……”
他指了指门口剑拔弩张的双方,又瞥了眼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。
“刑部和赵家剑拔弩张,周围又围了这么多百姓看光景。”
“若是不让刑部进去查上一番,反倒落人口实。”
周显硬着头皮,说出了早想好的说辞,道:“赵家的清白也难自证啊!”
“依下官看,不如痛痛快快让刑部查一趟,若是查无实据,下官保证让刑部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给赵大人赔礼道歉,这事就过去了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“两全其美?”
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浓郁的嘲讽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周大人说得倒是轻巧,仗着手里有兵马,无视朝廷规矩,强行闯入朝廷命官的府邸,事后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了事?”
“照这个道理,那朝廷的律法,莫非就这般儿戏?谁手里有刀,谁就能说了算?”
“你既然是督察院的人,走流程对你而言,并非什么难事。”
朱允熥话锋一转,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决方案。
“让刑部写一道文书,递到督察院。文书里明明白白写清楚,要搜查赵思礼府宅的缘由、依据。”
“你周大人批了文书,盖了督察院的大印,他们再带着文书来查,那就是名正言顺。”
“到时候,别说查,就算是封府,赵伯父也绝无二话。何乐而不为?”
周显被堵得哑口无言,正要开口再劝,一旁的刑部主事王坤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。
他本就被朱允熥的话怼得颜面尽失,现在又见周显落了下风,不由上前一步,挣开身边士兵的阻拦,高声喝道:“殿下此言差矣!”
“若是按流程来,写文书、递文书、批文书,少说也要耗小半天!”
“这半天里,若是赵家趁着空档,把那些被囚的女子转移、藏起,届时还怎么查?证据没了,谁来负责?”
这话一出,朱允熥眉头一皱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正好给了他火上浇油的借口。
“混账东西!”
朱允熥厉声呵斥,道:“你一个区区六品主事,也敢这般与本王说话?”
“看来朝廷的规矩,在你眼里是没有半点分量的!”
“来人!”
朱允熥高声喝道。
之前留在赵家协助守卫的十几名火器营士兵,早就在旁待命。
闻言,两名士兵应声上前,步伐沉稳,带着一股杀伐之气。
不等王坤反应过来,一名士兵已经伸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啪!
清脆响亮的巴掌声,接连在街头响起,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