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头变得乌烟瘴气,三方人马挤作一团,推搡拉扯,骂声、呵斥声、兵器碰撞声,混杂在一起,乱成了一锅粥。
朱允熥站在门内的台阶上,看着眼前的乱局,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他微微侧头,对着身后的亲随,低声道:“闹吧,闹得越大越好,闹得越大,明日早朝才越有看头。”
随即,他又转头,看向一旁待命的十几名火器营士兵,眼中闪过一抹狡黠,低声吩咐道:“你们也去‘劝架’。”
“记住,把他们劝到动手为止,手脚干净点,别留下痕迹。”
“遵命,王爷!”
十几名火器营士兵齐声应和。
他们迈步上前,融入混乱的人群之中。
嘴上高声喊着莫动手、有话好好说、都是朝廷的人、别伤了和气,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。
假意拉架的间隙,他们找准机会,要么故意用肩膀,狠狠推搡一下刑部的士兵,要么偷偷伸出脚,绊一下督察院的官兵。
手肘顶腰眼、脚尖踩鞋跟、拳头擦着肩膀“误打”出去,各种阴损的小动作,层出不穷。
本就火气上头的三方官兵,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拨。
刑部的士兵,感觉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,直接撞向了赵家的护院,怒喝道:“好啊!你们竟敢先动手!”
赵家的护院,被撞得一个趔趄,回头就给了刑部士兵一拳:“明明是你们先冲过来的!还敢倒打一耙!”
督察院的官兵,被人踩了脚,疼得龇牙咧嘴,转头就对着身边离得最近的人骂道:“瞎了你的狗眼!敢踩老子的脚!”
一来二去,双方都觉得是对方先动的手,自己凭什么忍气吞声?
不知是谁,先挥出了第一记重拳,砸在了对方的脸上。
紧接着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一般,喊打声、怒骂声,此起彼伏。
三方官兵,彻底打作一团,拳打脚踢,兵器互砍,惨叫声、哀嚎声,不绝于耳。
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,有人被刀背砸中了胳膊,疼得蜷缩在地上,还有人被人群挤倒,被无数只脚踩过。
整个街头彻底变成了一片混战的修罗场。
朱允熥站在远处的台阶上,双手抱胸,看得满脸得意。
他时不时端起身边亲随递来的茶杯,抿上一口,似乎在看一场精彩的大戏。
周显和王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跳着脚连声大喊:“别打了!快住手!都给我停手!”
“谁再动手,本官回去定不轻饶!”
但他们的声音被嘈杂的打斗声淹没,官兵们都打红了眼,脑子里一片空白,哪里还听得进劝?
到最后,连谁是谁都分不清,只知道见人就打,见人就骂。
赵思礼也跟着喊:“莫动手!有话好好说!别伤了性命!”
不过,他嘴上喊着劝架,脸上却挂着难以掩饰的笑意。
他怎会不明白朱允熥的心思?
闹得越大,对他们赵家,对吴王就越有利。
反观周显和王坤,肠子都悔青了。
这事本就理亏,若是真闹大了,必然要惊动圣上。
到时候,他们督察院和刑部,没有一个能好过的,奈何局势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。
火器营的士兵,混在人群里,依旧在不断挑事。
他们见缝插针,不断制造摩擦,让这场混战愈演愈烈,动静越闹越大。
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,几乎传遍了大半个京城。
很快,这惊天动地的动静,传到了锦衣卫的北镇抚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