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眉头一皱,满脸的疑惑,他停下脚步,看向蒋瓛,道:“他在那做什么?难道是他挑唆的?”
蒋瓛摇头道:“回陛下,卑职不知,殿下只是说,他在那看热闹,并未参与其中。”
朱元璋闭着眼睛,沉默半晌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朱允熥的性子,他最清楚,那孩子,看似玩世不恭,实则心思缜密,做事向来有分寸。
朱允熥出现在那里,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看热闹。
朱元璋睁开眼,眼中闪过精光,道:“你说刑部举报赵思礼私囚人口,可有此事?可有真凭实据?”
蒋瓛回道:“回陛下,确有此事,刑部主事王坤,当时拿出了一张求救纸条,说是从赵府里扔出来的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,道:“好,蒋瓛,你即刻带锦衣卫,再去赵思礼府上一趟。”
“仔细搜查一番,看看究竟是否有私囚人口一事。”
“查清楚了,立刻来报,不许漏掉任何一个细节!”
“遵旨!”
蒋瓛应声,转身离去,带人赶往赵家。
刑部尚书杨靖、督察院右佥都御史周显,还有兵马司指挥使赵思礼,三人都以为,锦衣卫上报之后,圣上会马上传召他们入宫,严加斥责。
毕竟,三方官兵斗殴,这可是天大的事。
但他们在府里,从下午等到深夜,又从深夜等到天亮,皇宫那边都毫无动静。
没有圣旨,没有口谕,连个传话的太监都没有。
唯有蒋瓛,带着一队锦衣卫,去了赵家一趟,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。
从前院到后院,从厅堂到柴房,丫鬟们居住、做工的那个独立大院,都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锦衣卫搜查时,赵思礼早有准备,他让管家将那几十名制冰丫鬟的卖身契,一份份整理好,全部摆在了桌上。
不仅如此,还有赵家与丫鬟们签订的做工协议,上面明明白白写着,每月的月钱是多少,管吃管住,还有额外的绩效奖励。
蒋瓛拿着卖身契,一一核对。
每一份卖身契上,都盖着顺天府的大红印章,还有丫鬟本人的指印,以及赵家支付银两的字据。
确确实实是赵家花重金,从各地买来的。
这些丫鬟,大多身世可怜,要么是父母双亡,要么是家道中落,被卖身为奴。
赵家不仅管吃管住,顿顿有肉,还因制冰活计辛苦,给了她们不菲的月钱,比寻常人家的丫鬟,待遇要好上十倍不止。
她们本就是赵家的丫鬟,主家让她们在府中做事,为了保证制冰手艺不外传,不许随意外出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何来“私囚”一说?
蒋瓛又亲自询问了几名丫鬟。
丫鬟们纷纷表示,自己在赵家过得很好,有吃有穿,还有钱拿。
之所以两个月没出门,是因为制冰的活计忙,而且,主家说了,这是机密活计,不能外传。
她们还说,从未写过什么求救纸条。
蒋瓛将这一切都记录在案,他又在赵府里,搜查了整整两个时辰,最终确认赵家确实没有私囚人口。
所谓的求救纸条,纯属子虚乌有,或是有人故意伪造。
核实清楚情况后,蒋瓛便带着锦衣卫,回宫向朱元璋禀报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听着蒋瓛的汇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卖身契副本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良久,他才沉声道: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,让锦衣卫,继续看管那些斗殴的官兵。”
“遵旨。”蒋瓛躬身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