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你对我刚才的话,有不同的见解?有什么话,不妨直说。”
应天府府尹微微叹了口气,对着朱允熥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然后,与朱允熥、赵九灵一起,走到了一旁人少安静的地方。
他一边走一边低声道:“吴王殿下,您有所不知,我等为官者,并非是欺软怕硬,并非是不想为百姓讨回公道。”
“而是在面对一些无法撼动的力量时,就算心中有万般不甘,不怕得罪人,豁出性命,但也是有心无力,无从应对啊。”
朱允熥脚步一顿,目光看向府尹,道:“哦?照你的意思,你已经知道祸害这位姑娘的人是谁了?”
“只是因为对方权势太大,你不敢查也不敢办?”
府尹沉默了片刻,左右看了看,见身旁没有外人,只有朱允熥和赵九灵。
他这才压低声音,对着朱允熥说道:“回殿下,根据现场的线索,还有一些目击者的证词,下官大致判断出是谁了。”
“只是如今证据不足,没办法直接将人抓来审问,更何况,对方的身份实在特殊,背景实在深厚。”
“下官就算有心查办,有心为百姓讨回公道,也是力不从心,无可奈何。”
朱允熥目光一沉,追问道:“究竟是谁?你但说无妨,有本王在,不必顾忌,不必害怕,天塌下来,有本王顶着。”
应天府府尹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决心,低声对着朱允熥说出了一个名字,道:“此人是江夏侯周德兴之子,周骥。”
朱允熥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周骥?这个名字,我倒是听过,此人的名声,素来不怎么好。”
“京城里时常有传闻,说他仗着父亲周德兴的权势和地位,在京城里横行霸道,为非作歹,做些欺男霸女、欺压百姓的勾当。”
闻言,应天府府尹无奈的摇摇头,道:“殿下说得没错,周骥此人,确实是劣迹斑斑。”
“可是,虽然他时常调戏女子,糟蹋女子清白,欺压百姓。”
“但从未直接害人性命,仅凭这些无法定他的罪,不足够将他绳之以法。”
“更何况,就算他真的犯了大错,逼死了人,他的父亲是江夏侯周德兴是开国功臣,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臣。”
“其父手握兵权,在朝堂之上颇有威望,深受陛下信任,谁又能真的奈何得了他?谁又敢真的动他的儿子?”
说这话的时候,府尹目光有意无意看了朱允熥一眼,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像是在暗示,像是在期盼,又像是在试探。
朱允熥何等聪明通透,瞬间看透了他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这是在故意用激将法刺激我?”
“看来你是想让我出手,收拾了这个周骥,为这位姑娘,为那些被他欺负的百姓讨回公道。”
府尹的这点小心思,实在太过明显直白,怎么可能瞒过朱允熥的眼睛。
江夏侯周德兴是开国功臣,手握兵权,深受朱元璋的信任。
他一个区区从三品的应天府府尹,人微言轻,完全得罪不起。
即便他心中对周骥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,即便想为百姓讨回公道,想将其绳之以法也无可奈何。
但偏偏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,撞见了朱允熥。
这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迅速将把主意打到了朱允熥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