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铁锤你在部队见到苏玉贤和宝珍没?」这是爱看热闹的。
廖红娟,也就是苏玉贤的亲娘,她冲到理宝面前,因瘦削而显大的眼睛盯著他,「理宝,我家玉贤咋几个月没往家里寄钱,过年连个包裹都没有,她是不是出啥事了?」
顾远山扯著儿子的后衣领,将人拽到自己身后。
「问话就问话,别靠那么近,伤到我儿子负得起责任吗?」
廖红娟皮笑肉不笑,「我能吃了你儿子不成?」
她看著理宝,「我家玉贤是不是出事了?」
理宝摇头,「没有呀。我回家的时候她还说要给陆叔包饺子呢。」
众人沉默下来,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廖红娟身上。
「不可能。」廖红娟冲动上前,想揪出理宝,仔细问问。
顾远山带著儿子后退。
「我不是不朝女人动手的人啊,你最好站在原地别动,我警告过的啊,踢伤你别赖我。」
在乡下没点血性可不行,尤其男人,太绵软人家把你当傻子。
顾远山年轻时差点吃亏,打那以后对著外人性子变得很强硬。
软肚皮对著家人,硬刺对著外人,有利于家庭和谐。
廖红娟想起顾远山的性子,没敢靠近。
「理宝,你没看错?不会是瞎说的吧?」
理宝牵著爹的手,安全感满满,拧著眉头,「全大队人都知道我是老实孩子,我从不扯谎!」
廖红娟用力咬著牙,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没良心的赔钱货,有钱包饺子,没钱给娘家汇钱、邮东西。
看看顾家老三那媳妇儿,去随军后,每隔几天就寄一个包裹,娘家婆家都有,那么大的包裹!
她气的转身回家,找儿子给苏玉贤写信。
送到军区的信有专人检查,通讯室的检查员看完信,叹了口气,又是个重男轻女家庭的受害者。
心里同情,在苏玉贤来取信的时候,她给了对方一颗糖。
苏玉贤愣住。
……
廖红娟走后,理宝看见了跑来的顾母,他小跑过去,高高兴兴地喊:「奶,奶,我回来了!」
顾母仔细打量著他,「胖了,也长高了。穿这一身我都快认不出来了,像城里娃。」
理宝转了个圈,「我三婶托人给我做的哩。」
从随身背的布包里掏出几张照片,「奶,这是三婶给我们拍的照片。聿宝说你要是想他们就看看照片。」
「哦对了,还有信,聿宝珩宝谦宝写了信,窈宝画了画。」
顾母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「走,回家,奶给你做面条吃,家里还有你三婶寄回来的鱼罐头,给我们理宝开一罐。」
家里的崽子都尝到味儿了,她给理宝留了一瓶,至于聿宝几个,想也知道老三老三媳妇不会亏待他们的嘴。
唉,一年过去了,真想她那四个孙子孙女啊。
顾母眼底闪过一抹失落,牵著理宝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