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中这两个没有姓名的人,应该是今天来的程黎和他的警卫员吧?!
怀著期待,日夜盼著与妻女团圆的人看著两个寒酸冰冷的小土包,心里是何等滋味?
定是痛极了,悔极了,恨极了,遗憾极了。
世上最抱憾终身的事莫过于来不及说再见。
顾承淮见媳妇半天没说话,眼睛也是失神状态,伸手在林昭眼前晃了晃。
「想什么呢?!」
林昭瞬间回神,弯眸笑了笑,「没想什么,就觉得这是最好的时代。」
顾承淮一怔,心忽的重重跳了几下。
「对,这是最好的时代。」
田若和笑笑被接走,山脚下那间院子剩下的人心中生出期盼。
任唯安和妻子文心对视一眼,从彼此眼中看到别样的光彩。
……他们还有机会回到三尺讲台,教书育人,为国家培养人才,对吧?!
人心里有了盼头,精神气便判若两人。
乔老看著突然注意形象的两位大学教授,笑了笑。
挺好的。
顾父头一次没背著人,来到山脚的院子,和乔老面对面坐著。
「你这几天出大风头了,乐坏了吧。」乔老笑著打趣老伙计。
顾父不好意思地笑笑,这笑和当年在海城翻手为云的乔少爷见到的别无二致。
「是啊,乐坏了。」他没否认,「乔大哥你知道的,我这辈子没别的盼头,就希望家里的小辈能走出去,别跟我一样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,农民是真苦呀,挣的只够糊嘴,靠种地一辈子都盖不起新房,穿不起新衣服,工人好,工人月月有工资,等老了还有退休金哩……」
乔老耐心听著,在乡下几年,他知道农民多辛苦,也更能理解顾丰此时的心情。
「现在好了。」乔老拍拍顾父的肩膀,「你的儿孙都出息了!你也该放下担子,享享福了。」
顾父笑容很大,「是,该享福了!」
想起过来的正事,他道:「我看那位田同志和笑笑都离开了,你是不是也能离开了?不知道我能做什么,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,你尽管说。」
乔老心中一暖。
「我心领了,你已经帮我了。」
这些年要不是顾丰一家,他早成小土堆了,哪能等到柳暗花明的时候。
顾父眼睛一亮,「你的意思是?!」
之前寄出去的那封信!?
乔老颔首,「就是你想的那样。」
他脸上挂著狐狸般的笑,施施然道:「就是你想的那样,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回城了!」
「太好了!」顾父真心替年少时的大恩人高兴。
乔老能感觉到他的真心,顾丰是他见过的最纯粹的人,所谓患难见真情不是说说而已。
「有没有兴趣搬去海城啊?」他问。
顾父一愣,「我?我搬到海城去?!」
他忙摇头,「那么个大城市,我怕适应不来,再说城里吃根葱都要钱,不了不了。」
乔老道:「我送你一套大宅子,再给你和你家里人安排好工作,去吗?」
大佬表达谢意的方式就是这么硬核。
顾父没觉得高兴,反而觉得惊恐。
「不去不去。咱们非亲非故的,你又是给我大宅子,又是给我们安排工作的,我怕自个儿心眼长歪,我还是住我的砖瓦房更踏实,你回吧,以后有机会我去海城看你。」
乔老猜到他不会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