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大哥和二哥,她都可以想像到那会是怎样的灾难场面了。方才大哥的反应已经是她想像中最轻微的了,如果再加上个二哥……
小院另一边,一间明显是新僻出来的书房里,申青阳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。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,夏璟臣恐怕已经死了千百次了。
夏璟臣亲自倒了一杯茶,放到了申青阳面前。
「大公子既是阿梧的兄长,按理我也该称呼公子一声兄长才是。」夏璟臣道:「兄长,请喝茶。」
申青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咬牙道:「申某一介草民,当不起督主一声兄长。」他特意将督主二字咬得极重,目光定定地望著夏璟臣。
夏璟臣低笑一声,似乎对申青阳的话并不以为意。
只是这笑声却触怒了素来沉稳内敛的申大公子,申青阳双手扶案,压低了声音吼道:「夏璟臣!我不管你有多高的权势,阿梧不是能让你随意欺辱的女子!我申家纵然只是商贾之家,若拼尽全力,你也未必能好过!」
夏璟臣轻叹了口气,道:「阿梧从小在申家长大,大公子当真觉得,她是任人欺辱的弱女子么?」
申青阳铁青著脸沉默不语,若是平时他自然不会担心这个问题。素来只有阿梧欺负别人的,这蜀中没几个人能欺负得了她。
但夏璟臣却不同,他是东厂提督,更是御前的红人。他若是行卑鄙手段,阿梧未必不会被他要挟。
最重要的是……
「你是想说,你与阿梧是两情相悦?」申青阳冷笑道。
夏璟臣点头,道:「我与阿梧确实已经互许终身。原本早该前去申家拜访,只是前些日子我身受重伤有所不便,之后公子又出门在外。在下也担心贸然上门,惊吓了老夫人,这才耽搁了,还望公子见谅。」
「荒谬!」申青阳只觉得夏璟臣的话荒唐无比。
虽然他先前也觉得阿梧和夏璟臣有些交往过密了,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相信,阿梧真的会看上一个声名狼藉的内廷宦官!
这还不如崔明洲和容王呢!
「公子不信我的话,也不相信阿梧的选择么?」夏璟臣平静地道。
书房外面,谢梧有些烦恼地坐在屋檐下发呆。
简桐难得看到夫人这般模样,觉得十分新奇有趣,也学著谢梧的模样在旁边坐了下来。
「夫人是担心督主揍申公子吗?」简桐安慰道:「不用担心,我们督主虽然一向是能动手绝不废话,但他还是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的。」
申家人显然就是属于不能动的,简桐看看自己红了一块的手腕哀怨地想著。
谢梧瞥了他一眼,摇摇头没有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夏璟臣不会对大哥动手,她只是在烦恼等大哥跟夏璟臣谈完了,就该跟她谈了。
原本还庆幸大哥出门了,这件事就可以先不用告诉大哥了呢。
反正夏璟臣下次再来蜀中,或者下次再见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,她还有时间跟大哥慢慢说。
谁知道,大哥竟然提前一天回来了。
见夫人没心思理自己,简桐也不在意,坐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闲话来。诸如他们就要离开蜀中了,他这次在蜀中觉得有趣的地方,对这地方的不舍,还抱怨唐棠不讲义气。他先前陪她去报仇,如今他都要走了,唐棠却连送行都没有不知跑哪儿去了。
谢梧终于侧首瞥了他一眼,道:「唐棠被她父亲召回唐家去了。」
出了慕容檀这事儿,唐家怎么可能不闻不问。唐棠若是不肯回去,唐家家主和主母恐怕就要亲自杀到蓉城来了。
「哦。」简桐摸摸鼻子,讪讪地道。
书房的门从身后打开,坐在屋檐下的两人齐齐扭头,就看到申青阳正站在门口,一脸无语地望著他们。
两人连忙起身,简桐偷觑了一眼,见申青阳的脸色不似先前那么难看,便后退了两步爽快地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