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京城的锦衣卫实际上也归东厂调度,但外面的锦衣卫却并不在锦衣卫指挥使麾下。
也就是说,这封信其实是东厂给他的。
郑昭神色变了变,离京之前他见过夏璟臣,自然知道莫玉忱和夏璟臣关系不错。但此时看到这封信他才明白,莫玉忱与夏璟臣的关系,远比他想像中更加紧密。
郑昭并没有多想,他很快就看完了信里的内容,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无比,就连手里的信纸被攥成了一团也没发觉。
「锦衣卫为何不亲自送信过来?」郑昭问道。
孟疏白实话实说,「荆州的锦衣卫出了问题,目前蜀中大部分锦衣卫已经调往荆州去了。」
郑昭看著他,「蜀中锦衣卫有权插手湖广的事?」
孟疏白笑了笑,「在下只是一介商贾,对朝廷的事也不大明白,不过……既然楚千户传了这封信,想来是可以的吧?毕竟……谁也不想没事找死。」
郑昭皱了皱眉,又将手里攥成一团的信纸展开,仔细看著上面的字迹。
「孟管事可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?」郑昭问道。
孟疏白笑而不语,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郑昭微微出了口气,走回主位上坐了下来,示意孟疏白喝茶。孟疏白也不著急,淡定地端起茶杯继续喝茶。
郑昭坐在主位上,眉头拢起,垂眸沉思著。
他虽然性格有些直率,但并不是个纯粹的莽夫,打开这封信的一瞬间,他就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。
但这麻烦也是个双刃剑,办好了自然地位稳固平步青云不在话下,但若是办砸了,只怕也是要跟著万劫不复的。
孟疏白打量著他变幻不定的神色,心中觉得十分有趣。
自从他放弃了科举之路,在商场这些年接触了太多的高官显贵,对这些曾经自己憧憬过的大人物也抹去了所有的滤镜。
他面上平静,心中却在猜测,这位郑大人这会儿在担心什么?
是自己的身家性命,前途名声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
「郑大人。」孟疏白悠悠道:「我们公子也让人替他给大人带了一句话。」
「什么?」郑昭问道。
孟疏白道:「公子说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。大人身为人臣,最要紧的便是为陛下尽忠。结果如何是能力问题,也可以说是天意。但态度如何……却是大人自己的问题了。」
郑昭心中一凛,深深地看了孟疏白一眼,正色道:「还请孟管事替我多谢莫公子提点。」
孟疏白笑道:「大人客气了,大人安好,蜀中才能安好,我们也才好做生意。」说罢孟疏白便站起身来,「信和话在下都已经带到了,如果大人没有别的吩咐,在下这边告退了。」
郑昭也不留他,沉声道:「事态紧急,无暇招待孟管事,等此事过后,我再亲自设宴谢过莫会首和孟管事。」
「大人客气了,告辞。」孟疏白拱手告辞。
目送孟疏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片刻后郑昭才提声道:「来人!」
「大人。」两个护卫出现在门外,恭敬地等候吩咐。
郑昭道:「去请谷康二位布政使过府一叙。」
两个护卫毫不迟疑地应是,后退两步消失在黑夜里。
花厅里安静了下来,郑昭独自一人坐在厅中,依然低头看著手里皱巴巴的信纸,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入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