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他们感到屈辱的是,旅社内外都有新华士兵站岗,美其名曰「保护」,实则监视。
所有人都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:他们并非这片土地的主人,而是客人,甚至……是某种意义上的待决囚徒。
而这座曾经属于西班牙国王的港城,似乎就是新华人的领地。
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,代表团仅在阿卡普尔科停留休整了一天,便迫不及待地要求继续行程,前往谈判的地点--圣迭戈,或者按新华人的叫法,南平。
然而,当他们来到码头,准备登船时,却面临了一个很是尴尬的现实。
曾经桅杆如林、悬挂著西班牙旗帜的阿卡普尔科港,如今竟找不到一艘属于西班牙王国的船只!
码头上停泊著不少船只,其中几艘明显是西班牙样式的盖伦船或小型卡拉维尔船,但它们的桅杆上却无一例外地悬挂著新华旗帜。
它们安静地停泊在那里,船身上或许还残留著昔日西班牙船主的纹章,但如今,它们只是新华海军缴获的战利品。
「我们……要乘坐新华人的船?」门多萨侯爵站在码头上,海风吹拂著他花白的鬓角,脸色难看至极。
「恐怕是的,阁下。」克鲁兹男爵低声确认,「新华人已经给我们安排了前往圣迭戈的船只。」
是的,新华海军为西班牙谈判代表团准备了一艘排水量七百吨的运输船,船体线条硬朗,油漆斑驳,透著一股长期海上奔波的风霜感。
船上的独立舱室也只有寥寥五六个,而且极为简陋,只有几张固定的硬板床和一张小桌。
这仅有的「优待」自然只能留给门多萨侯爵、克鲁兹男爵等少数几位高级别的代表。
其他人,包括那些养尊处优的书记官、事务官,甚至那位神父,都不得不「委屈」地挤在空气污浊、光线昏暗的底舱,与一群新华水手们共用居住空间。
这对于习惯了等级森严和自身优越感的西班牙绅士们来说,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羞辱。
更让他们感到压力的是,这支小小的船队由两艘新华战舰护航。
因为,这看起来,更像是新华人的一种武力威慑。
当这两艘战舰缓缓驶近,与运输船汇合时,甲板上的西班牙人,尤其是那些军事人员,都不由自主地被它们所吸引。
这两艘战舰与西班牙海军的主流战舰截然不同。
西班牙的盖伦船或更大的战列舰,通常船体高大雄伟,如同浮动的城堡,多层甲板,舷侧密布炮窗,追求的是强大的正面火力和接舷战的压迫感。
而眼前的新华战舰,船体显得更为修长、低矮,线条流畅,船首和船尾的楼堡也不像西班牙战舰那样高耸夸张。
它们的桅杆更高,帆索系统看起来更为复杂和高效。
通过舷侧整齐排列的炮窗粗略计算,每艘战舰大约装备了30到36门火炮。
「火力……似乎不如我们的『圣菲利普』级战列舰。」一位随行的军事事务官低声对同伴评论道,试图找回一些自信,「如果正面炮战,我们的74炮战舰应该能完全压制它们。」
「但是,佩德罗,你看看它们的船型……」另一位更细心的军官指著战舰吃水线和流畅的船身,「还有它们的帆具。我敢打赌,它们的速度肯定比我们的战船要快。」
「而且,你看它们的炮窗布局,更注重射击效率和射界……这绝对是专业的海军战舰,不是那些临时改装的武装商船可比的。」
「论火力,它们确实可能不如我们最大的战舰,但绝对比我们大部分在美洲巡逻的舰船要强大和……专业。」
他的话让周围几名西班牙军人陷入了沉默。
秘鲁分舰队的覆没,还有万里迢迢跨越两洋赶到秘鲁的特遣舰队耻辱性溃败,已经证明了新华海军的实力,足以挑战西班牙王国。
三艘舰船驶离阿卡普尔科港,进入广阔的太平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