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十几年前,秘银氏族长老响应国王号令,带走大部分青壮年去打仗,留守族人因为要供应士兵老爷们填饱肚子,干掉那些天穹交汇的怪物,他们大部分贫民都处于饥饿状态。
那个时候,好多老人饿死。
是他,幸运地在海边发现了一大片被风暴卷上岸,已经腐烂发臭的烂鱼。
正是那些烂鱼,让他救活了十几个快要饿死的同伴。
从那天起,他们都称他为「伟大烂鱼」。
烂鱼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按部就班,努力干活,参加五年一次的选拔,然后被伟大的工匠选中,成为学徒,最后变成实习学徒,然后晋升为伟大的工匠,变成矮人贵族老爷,然后狠狠地报复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其他贱民。
谁知道腐化的疯子们突然发难,差点把他和所有人都骗去当祭品。
要不是先祖朋友—一这些人类战士及时赶到,他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屠宰场了。
想到之前那些被救出来的矮人同胞们痛斥腐化者残忍的样子,烂鱼心里就一阵后怕。
该死的腐化者,差点让伟大的烂鱼·拉夫罗提前结束他传奇的一生!
以后再见到那些家伙,一定得给他们一锤子!
胡思乱想间,队伍终于轮到了他。
「嘿,又是你啊!」人类战士看著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矮人,声音通过旁边的翻译器传了出来,「你这可是第二次了。」
烂鱼的脸刷地一下红了,脑袋几乎埋进胸口,不敢看对方。
偏偏在这时,他的肚子发出了震天响的抗议。
咕噜噜——!
完蛋!
就在烂鱼惶恐不安,以为要被赶走时,翻译器里传来了新的话语。
「朋友,你长期营养不良,一次不能吃太多。」那人类战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,但手上的勺子还是舀起了一大勺浓稠的鱼肉汤饭,「这是最后一次了,听见没?你的身体需要先适应,不然会出事的。」
一勺饭落入碗中,战士正要挥手让他走。
可当他看到烂鱼抬起头,露出一嘴大黄牙,咧著嘴傻笑的模样,那眼神里的纯粹和渴望,让他心头一软。
「唉,算了算了。」
战士嘀咕了一句,手腕一翻,又给他的碗里添了小半勺。
「走吧走吧!今天可真不能再给你打了!」
烂鱼不太懂什么叫适应,他只知道碗里的东西又多了。他咧著嘴,又朝著人类战士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,然后抱著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碗,像宝贝似的快步走开。
笑容是母亲去世前教给他的。
母亲说爱笑的矮人会有好运气!
今天他的运气就很不错。
「烂鱼,你可真行啊!」旁边的发小立刻凑了过来,满眼羡慕,「这些人类居然真的又给你了!」
「那可不!」烂鱼得意地挺起小胸膛,「我感觉这些人类还不错!」
「是啊,要是以后能一直白吃他们的饭就好了。」一个矮人满怀憧憬地说。
「你傻了吧唧的,人类怎么可能一直养著我们?」另一个矮人立刻反驳,「不过————他们确实比那些贵族老爷好多了,老爷们可从没让我们吃过这么饱的饭。」
「这话说的对!人类是先祖的仆人,要不然他们不会对我们那么好的。」
「所以你认为人类对我们好是应该的!」
几人正聊著,一个消息灵通些的矮人压低了声音凑过来。
「对啊!」他神秘兮兮地说,「我听一个从核心区逃出来的老爷仆人说是咱们的先祖显灵了!是先祖带著人类拯救了我们。所以人类是我们先祖的仆人。」
「可我听说先祖说人类是他的朋友。所以我们应该要当人类仆人!」
「你个蠢货,高贵的矮人怎么能当人类的仆人?你有点志气好不好?要当也要当伟大老爷的仆人!」
「我要当人类的狗狗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