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式腕表在寂静的房间里不停发出“咔嗒”、“咔嗒”的声响。
“你冷静一点!”律风无奈咧了下唇角,费劲往床边挪。
江影气喘如牛,虽然生气,还是冲过去先将人扶上床,才继续转手腕上的表冠,发火:“我就想不明白了,洗澡难道比命重要?”
律风没吱声!
气得江影又是一顿输出,单方面咆哮了好几分钟,才去拿包扎的工具,端着银制托盘往律风房间走。
被哑巴保镖,忘言给瞧见,他也跟进房间。
见律风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脱落,忘言面色一片阴沉。
江影包扎完,像个老妈子一样,没完没了地叮嘱:“下不为例,虽然你是舵主,但也下不为例……你这是在糟蹋我的劳动成果,也在蔑视自己的生命,下不为例……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律风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,敷衍地答应。
等江影离开,律风才瞧见忘言又进了自己房间,他依旧站在七步远的墙根处,像个石头一样。
律风愤怒地驱赶他:“听不懂人话吗?滚出去!”
忘言唇角紧抿成一条线,棕褐色眸子无辜地望着他,不表态,也不动弹!
“滚出去!”律风以为他是没听到,又提高声音吼。
忘言像是故意挑衅似的,默默无声地抬手摘掉右耳上挂着的助听器,紧握在手中,用生硬的态度表明自己要忤逆命令。
律风顿时邪火乱窜,抓起床头柜的玻璃杯朝人狠狠砸过去。
忘言不躲不闪,眼睛都不带眨的!
玻璃杯擦着他肩胛飞过,砸在墙上,虽没直接打中他,但飞溅起的玻璃碎片,将侧颈划出一道四厘米长的伤口。
血珠从伤口溢出,他依旧不动,像石头一样站着。
律风无奈掩面,再骂什么话都没有用了,摘掉助听器忘言就是个聋子,他气得呼吸发沉。
忘言是两年前他从海盗手里救下的,没人知道忘言真正的名字是什么,只知道忘言是海盗从暗市买回来的杀手,但忘言并不甘心为海盗卖命,在海上偷了救生艇要逃走,被海盗割了舌系带,刺聋耳朵,吊在船舷外。
律风救下忘言,救他的原因很简单,那天是每月的一号一点。
律风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,但他有些迷信因果循环,因此,会在每月开始的第一天,中午一点钟固定行善,这是他贿赂老天爷的行为。
那次律风大发慈悲救下忘言,给忘言自由,让忘言离开,他却不走,像个落魄的流浪犬。
于是,律风将他带到沙岬岛,赐名“忘言”。
但没想到,忘言跟岛上的人都相处不来,但这岛上不养闲人。
忘言每天干完分内的活,就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,存在感低到不如一块礁石。
一个月前,律风准备动身去南风别墅等祁野和祁玥上钩!
那次,忘言第一次请求让律风带他一起出任务。
当时,雇主并不信任律风,只允许律风一人前往南风别墅,从南风别墅死里逃生回来。
忘言跟变了个人似得,每天雷打不动守在律风房间,连管事安排的活都不愿意干。
律风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眼,看见忘言被管事打到嘴角挂满了血线,还不顾一切往自己房间冲。
当时,律风全当是给自己积德,让管事放了忘言,默认了忘言的行为。
但这家伙,现在有些蹬鼻子上脸!
“跪下!”
律风在手机上打出这两个字,现在他怒火得很,得好好训训这条不听话的狗!
忘言视力极好,虽然隔了七步之遥,还是一眼看清屏幕上的字,他迟疑了一秒,左膝率先杵地,随后右腿也紧跟其后跪下,甚至没避开那一堆玻璃渣。
有一片纤细的玻璃穿透裤子扎进肉里,他的腿明显抖了下,正常人都知道该将玻璃渣子去掉。
但他强忍着一动不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