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允之起初并不讨厌这个妹妹,只是后来孟宛不断给他使绊子,让她在他心里的好感败得一干二净,裴允之不想搭理孟宛,但父亲的目光时不时就会飘过来,他还是忍着不适,应付了一句:“他叫祁野,以你的社交能力破冰不是难事,我就不打扰了,你们先聊!”
说完,转身离开。
孟宛面上的笑意深了些,在她眼里,裴允之就是个笑话,心软、没手腕,空有继承人的名头,却连自己手里的项目都守不住,还有不到半年时间,这废物就会被踢出局,她不屑地勾了下唇角,随即转身朝祁野伸手:“你好,我叫孟宛!”
她刻意夹着嗓音,想装娇柔。
本来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烟嗓,这一矫揉造作,反而让人浑身发紧。
祁野不想跟她沾上任何关系,敷衍道:“抱歉,我有洁癖。”
孟宛颧骨肌肉猛地绷紧,眼底闪过一丝气恼,但并没有挂脸,她尽量挺直腰板,展现出身材优势,朝祁野凑近,想用开玩笑的方式拉近距离,打趣道:“你像一块棱锋毕露的寒玉!”
“这是在暗讽我不会处事?”祁野眉峰微挑,凌厉视线透发出威压,居高临下打量她。
孟宛神色慌乱,急忙辩解:“您误会了,我没这个意思,我是欣赏您的才华。”
她用了“您”这个称谓。
刚刚裴渡叮嘱她一定要拉拢祁野,她不能让父亲失望,但祁野让她有些招架不住,深吸了一口气,稳了稳心神,决定贬低裴允之,突出自己的价值:“我哥那人,平时游手好闲,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成就是高尔夫球场,最高等级的会员卡,家里核心业务都由我在打理,我对您的事了解一些,创缂智能董事长,您的心屿机器人突破了多项技术瓶颈,对新能源领域也颇有见解,我想和您一起携手,实现共赢,不如,换个安静的地方聊?”
她目光转向露台,想让祁野跟自己去露台。
祁野冷笑,眼底满是拒人千里的冷意,疏离道:“不必,我和裴允之是朋友,无论是谈合作还是谈技术,我只会和他聊,另外,你高看我了,裴家有你和裴老先生打理,压根不需要我一个外人插手。”
这番话直接将孟宛的意愿堵死。
孟宛委实没想到祁野这么不给她面子,攥着香槟杯的指节捏到泛白,她勉强维持着体面,想拿出一个有利的条件再度谈判。
这时,祁玥回来了。
她往脚后跟磨破的部位塞了一张纸巾,但压根没用,没走几步,垫的纸巾错位,脚后跟又靠在了坚硬的鞋帮上,疼得她走路步子越来越小,连肩膀都有些微微下沉。
祁野远远瞧见祁玥走路姿势有些怪异,而且脸色不太好,等她走近,仔细一看,她眼圈泛红,眼底还隐隐有红血丝,像是偷偷哭过一样,担心地询问:“你怎么了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祁玥疼到眉心都有些发抖,本想强忍着,但当祁野凑到她面前的那一瞬间,她委屈地瘪了下嘴,鼻腔里那股酸楚感又涌了上来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祁野再问,声音压重了一分。
“脚……疼……”祁玥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小如蚊蝇。
但祁野还是听清楚了,他压根不知道高跟鞋对于第一次尝试的女性是美丽的刑具,视线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脚踝上。
猜测,她一定疼得很厉害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脱掉西装外套,铺在地上,吩咐:“脱下鞋子,我看看!”
祁玥眼底的委屈被慌乱冲散,不,不行!
宴会厅这么多人,怎么能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脱鞋?
忙不迭说道:“其实没多疼的,我可以忍,你快把衣服拿起来。”
然而,祁野压根不听她的,见她不愿意脱,他索性蹲下身,手捏着她脚踝抬起,硬脱。
祁玥重心不稳,手扶住他肩膀,一个劲劝说:“祁野别闹了,这么多人看着呢!”
她心都快要跳出胸膛。
祁野却像置若罔闻似的,将两只鞋都脱下来,看到祁玥脚后跟渗血的伤口,他眉峰紧拧,很是生气地瞪了一眼人群中的裴允之。
裴允之赶忙寻过来,不是因为祁野刚刚瞪了他,而是因为祁野此刻的行为已经成了整个宴会厅的焦点,他恼火地上前踢祁野鞋帮子,压低声音质问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这就是你准备的破鞋,去找双舒适的鞋来。”祁野火气更大,但声音不小,他知道今晚是什么场合,也记得裴允之昨晚的叮嘱,但他无法做到看着祁玥眼泪巴巴却置之不理。
裴允之垂下眼眸,扫向祁玥磨破皮的脚后跟,有一瞬间的内疚,觉得,的确是自己准备的鞋子有问题,为了尽快平息这件事,他立马命令服务员准备舒适的鞋子。
而孟宛脸黑得像锅底,祁野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洁癖,连她手都不愿意碰,却帮面前这女人脱鞋子,气得她愤然走开。
侍者拿来一双软皮压花拖鞋。
祁玥红着脸穿上,脚舒服了,但她想遁地逃走,她感觉自己成了宴会厅里的显眼包。
众人议论纷纷,还是裴渡解了围,他用宏厚的嗓音赞赏:“商道即人道,能体恤员工的领导,往后必定会有大作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