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头下意识滚动了下,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自觉握紧。
“素娘,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少顷,他终于逼着自己开了口。
然而,妻子望向自己的目光依然无波——
哦,也不是全然没有波动。
她分明还是在意的,瞧瞧她握住女儿的那双手,指节已经隐隐泛出了白。
所以,应是有外人在场,她才不好意思歇斯底里地闹吧。
这端庄隐忍的模样,倒让他终于寻回了几分熟悉。
想着,他握紧的双手渐渐就放松了来,脸上浮上几分羞惭,“素娘,这事我真有苦衷,不是表面看起来这般。”
说着,目光扫过屋中诸人,用眼神暗示妻子要跟她单独谈谈。
然而平常就连他一个眼神或是语调不对,都能立即反应过来的妻子,此时却像是瞎了、聋了、哑了,竟对他的暗示毫不理睬。
一旁站着的陶氏气得想打人,正想着要否冲上去狠狠扇那男人巴掌,突然就觉衣袖被人用力扯了一下,紧接着就见女儿贴过来低声说道:“母亲,云夫人既然醒了,要不咱们还是先出去吧。”
陶氏一怔,见女儿说完又赶紧藏到自己身后,她终于明白了什么,总算反应了过来。
是啊,有外男在这儿,且还是别人的家事,她带着女儿继续杵在这里确实欠妥。
其实她也不是这么没眼力见的,实在是关心则乱,竟连这么基本的礼数都给忘了。
她心中懊恼,忙拉上女儿悄悄离开,末了又忍不住担心回望了眼,在经过春喜跟前时又低声说道:“我们先出去,有什么事随时来唤。”
春喜感激行礼,继续守在屋门口。
终于没了外人在场,云文清赶紧上前几步,“素娘,这事我真的有苦衷。其实是大伯母她,你知道的,大伯母一直担心我后继无人,催着咱们快些生个儿子,前几年她就瞒着我给我纳了妾,见我不肯,还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颇为难以启齿地将话掐断,深深叹了一声,“唉,总之这事说来话长。”
说着,望向妻子,一脸自责,眼神哀求,“素娘,咱们先回府好不好?等回府了,我再好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你说,我们——”
“我们和离吧。”
忽的,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好好谈谈”这几个字正要出口,云文清猛地反应过来,当即将话刹住,又因动作太急,一下就咬到了舌尖。
痛感在舌上蔓延,他却似什么都感觉不到,只觉面前这一切都诡异得毫不真实。
和离?
他的妻竟然跟他说要和离?
这可是他的妻啊。
是心里只有他,任他说什么就什么的妻啊。
所以,这真是他的妻吗?
如果是,怎会说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话?
对对,肯定是自己听错了。
他压着乱乱思绪,强行挤出个温润的笑,“素娘,别闹,咱先回府,回去后我再好好跟你说。”
秦氏眸底终于划过一丝痛楚。
是啊,结发半生,走到这般地步,又怎可能不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