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宁又岂会不知,表姐邀她品鉴是假,好心拉她出去散心才是真。
其实她还真没为刚经历的变故伤心。
正相反,变故乃新生,她心里早已为此乐得手舞足蹈。
然再开心也不能表现出来,否则就显得太不合时宜,突兀又奇怪。
所以当着表姐的面,该装还是要装一下的。听说表姐邀请,她只犹豫了下就欣然同意了。
表姐妹俩去跟林氏报备了下,得了允准,一同登车离开,路上有说有笑,不多久就到了四时斋的门前。
云逸宁随着表姐下车,脚一迈进四时斋的大门,不觉就被里头的热闹吓了一跳。
说起来,上一次她来四时斋,已是上一世流放前的事情。
当时因着内鬼一事,舅舅最后虽得证清白获得释放,然四时斋还是受了重创。她最后一次过来那会儿,舅舅刚出狱不久,她所见的四时斋虽不至于门可罗雀,却也确实冷冷清清,只剩下一小撮老顾客还愿意光顾。
然此时她所目及之处,一楼大堂竟已满座。
座上文人雅客相聚,书生同桌畅谈,还有小康百姓,买卖商贾,甚至还有几个闺阁小姐戴着面纱帷帽上楼下楼。
伙计穿梭其中,端茶的,点菜的,捧着点心噔噔走上楼的。几个茶博士也是各有各的忙活,解惑的,点茶的,还有被伙计急急请到二楼雅间帮忙的。
这满堂的烟火气,就这样哐一下迎面撞来,撞得云逸宁一呆,随之就有什么被灌进了心口,渐渐填满,胀胀的热乎乎的,烘得她眼眶也不知觉跟着发热。
秦青婳见小表妹突然脚步顿住,怔怔站着,看得入神。
这模样,似是被这热闹景象给惊到了。
想到表妹确实有好一阵子没来,又想到四时斋的今非昔比,她不觉恍然,一把挽住表妹胳膊,嘻嘻笑道:“如何?是不是很惊讶?是不是很激动?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呢!”
云逸宁回神,神情却因这问题变得茫然。
这呆呆样子直接逗乐了秦青婳。
她噗嗤笑出了声,拉着表妹往旁侧走了走,到了一个相对没有客人走动的角落,凑近小声道:“你忘了?那个内鬼!若不是你提醒,我们就不会那么快解决那事,也就不会接到明悦县主赏菊宴的订单。
你不知道,当时采东篱在宴上可受欢迎了,好些夫人小姐尝了后都记住了咱们四时斋,如此一传十十传百,越来越多人慕名前来。”
云逸宁眼中茫然一散,有光亮起。
她之前听秦青婳说过赏菊宴订单的事,却一直没机会了解四时斋的近况。
“真的?”
她惊喜道。
秦青婳点头,“是啊,为此,爹爹还把二楼一些较大的雅间给改造成了两间,这才勉强够用。”
正说着,伙计留意到了角落两人,认出了秦青婳,忙小跑着过来,恭敬笑道:“姑娘您来了?”
秦青婳笑着点头,“二楼这会儿可有雅间空出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