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听席坐满了人。
有记者,有法律系的学生,有之前被霸凌过的学生家长。
最后一排,李为国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。
检察官站起来,宣读起诉书。
声音在法庭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地上:
“被告人李磊,于5026年10月至5027年9月期间,多次对被害人林知远实施暴力、威胁、抢劫等行为……”
“10月15日,被告人李磊在教室内殴打被害人,致其鼻梁骨折……”
“11月2日,被告人李磊在厕所内威胁被害人,抢走现金二百元……”
“次年3月……”
念到“入室抢劫”和“故意伤害”的时候,旁听席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一个中年女人捂住嘴,眼眶红了。
旁边一个年轻男生攥紧拳头,低声骂了一句:“畜生。”
检察官念完,坐下。
李磊的律师站起来。
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西装笔挺,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审判长,被告人李磊系未成年人,案发时不满十八周岁,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。且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,请求法庭从轻处理。”
他的声音很专业,很流畅,像是在念一份背好的稿子。
方永缓缓站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,法庭里的气氛变了。
不是那种“有人要发言了”的期待,是一种“空气被压缩了”的压迫感。
两米多的身高,三百来斤的体格。
白衬衫绷在身上,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他站在原告代理人席上,像一座山。
“审判长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像是在法庭里装了扩音器。
“辩方律师一直在强调‘未成年人’这四个字。仿佛只要年龄够小,杀了人、抢了钱,都可以被原谅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李磊的律师。
那律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方永的目光没停,继续移动,落在被告席上的李磊身上。
李磊缩了缩脖子,把头低得更深了。
“但法律保护的,是心智未成熟的‘孩子’——”
方永的声音忽然沉下来,沉得像雷暴前的云层。
“而不是披着未成年外衣的‘恶魔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