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无声地淌进枕头里。
“我儿子说……你能帮我。”
方永搬了把椅子,坐在床边。声音放得很轻:
“王师傅,你把那天的事,跟我说一遍。”
王德贵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。
“那天……是上个月8号,我在城西工地上搭脚手架。”
“六米高的架子,我跟两个工友一起搭,钢管是旧的,有些都生锈了,我跟周老板说过,这些钢管不行。他说没事,撑得住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搭到一半的时候,我脚下那根钢管突然断了,我就……掉下去了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“掉下去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的腰‘咔嚓’一声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方永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。
“醒来的时候,我已经在医院了。”王德贵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是沙哑的叙述,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,“医生跟我说……腰椎爆裂性骨折,神经损伤……可能再也站不起来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当时想,还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浩低下头,攥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但他没哭——他已经哭过了,哭到没有眼泪了。
方永的眼前,系统面板无声地弹出一行字:
【破妄之眼触发——情绪:绝望。深层情绪:对儿子的愧疚、对未来的恐惧。】
方永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等了几秒,让王德贵的情绪慢慢落下来。
“王师傅,你不想死。”方永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你舍不得你儿子,舍不得你老婆,你只是觉得……活着太难了。”
王德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他没有否认。
方永没有安慰他。
他知道,对于这种人,安慰是廉价的。
他们需要的是有人真的帮他们解决问题。
“王师傅,脚手架是谁搭的?”
“周老板找的人,我不熟。”
“你知道周老板的全名吗?”
“周志强,大家都叫他强哥。”
方永在“周志强”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。
“周志强有建筑资质吗?他是注册过的包工头,还是挂靠在哪个公司下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