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转过身,坐下了。
林疏月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老马端起来,一口闷了。
“老王这个人,老实。”他夹了一筷子花生米,“干活从不偷懒,周老板让加班就加班,从不说二话。”
他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那天搭脚手架,我就觉得不对,钢管是旧的,有些都生锈了,老王去找周老板,周老板说没事,撑得住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撑得住?撑得住个屁!”
林疏月没有催他。
她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信息,一笔一划,字迹工整。
老马正说着,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大变。
“我……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饭馆门口,推开门出去。
门没关严,留了一道缝。
林疏月听见他压低声音说话,语气很急。
“……我真的什么都没说……是,是,我知道……您放心,我不会乱说的……”
林疏月犹豫了一下,站起来,悄悄走到门边。
她掏出手机,打开录音。
老马背对着她,声音压得更低了,但方永给她买的新手机收音很好。
“……这事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……您别动他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老马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……是,我明白,我不会再跟那个律师的人见面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,手在抖。
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风,才转身推门进来。
林疏月已经坐回了位子上,表情平静。
“马叔,您要是不方便,今天先到这儿。”她给老马倒了一杯茶,“王德贵的事,我会跟方律师说的。您不用为难。”
老马低着头,眼泪掉进酒杯里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不想帮他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林疏月轻声说,“您照顾好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