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架的、闹事的、拿刀威胁的,他从来没怕过。
但今天……
“刘总……咱们……怎么办?”黄经理的声音在发抖。
刘志远没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方永那张脸。
那张脸从面包车顶的破洞里探下来,逆着光,像地狱里爬上来的鬼神。
“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黄经理的声音更抖了,“一个律师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?还有帝都那边,二十分钟就把人救出来了。他在帝都认识什么人?”
刘志远睁开眼睛。
他拿起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,犹豫了很久。
那个号码他存了三年,从来没主动打过——每次都是对方找他。
今天他不得不打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低沉,带着不怒自威的官腔。
“什么事?”
“赵主任,出事了。”刘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个律师……方永,他把我们的人打了,车也扣了。帝都那边的人也被他端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一个律师,你们搞不定?”
“赵主任,他不是普通的律师。”刘志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他能徒手掀翻一辆面包车。真的,我没夸张。我的人亲眼看见的——车顶被整个掀开,铁皮像纸一样被撕开。还有帝都那边,他只打了一个电话,二十分钟就把人救出来了。那边的人说,动手的是朝阳区的地头蛇,连分局都给他面子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更久。
“他叫什么?”
“方永。”
“查过了吗?”
“查了。履历干净得不像话——帝都人大法学硕士,去年回明珠,之前在社区做法律援助。父母双亡,无亲无故。但是……”刘志远顿了顿,“他搞倒了周家,让教育局科长下了台。周家那个案子,虎爷见了他都要递烟。”
“虎爷?”赵主任的声音变了一下,“明珠那个虎爷?”
“对。就是他。虎爷在明珠混了二十年,手底下上百号人,见了方永低头叫‘永哥’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,赵主任点了一根烟。
“他还有什么背景?”
“不知道。查不到。帝都那边的朋友说,他在帝都那几年,跟一些……不太好惹的人有来往。具体是谁,没人肯说。我花了不少钱,能问的都问了,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——听到‘方永’两个字就闭嘴,说‘别查了,查了对谁都没好处’。”
刘志远说到这里,声音已经开始发虚。
他想起帝都那个朋友的原话——“你们明珠怎么惹上这尊佛了?我劝你赶紧收手,这个人连我们老大都不敢惹。”
“赵主任,这个人……我们动不了。”
赵主任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