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时路过税卡,他把木牌一亮,守卡兵丁看了看,挥手放行。
陈老西骑在马上,回头望了望打箭炉城墙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,跑马帮二十年,这还是头一回这么顺畅。
这就是黑袍治理的天下?
时间过的很快。
东山坡上的茶树长成了,福建来的师傅教藏民采茶。
“不能掐,要提。”
林农官示范。
“一提一放,芽叶就下来了,掐的话,伤口会黑。”
藏民多吉学得最认真,他粗糙的手指在茶芽间穿梭,起初笨拙,渐渐熟练,采茶要趁晨露干后,午时前,一芽一叶,或一芽两叶,都有讲究。
采下来的茶青送到山下的作坊,福建师傅教做绿茶,摊晾、杀青、揉捻、烘干,每一道工序,藏民都跟着学。
杀青最见功夫,铁锅烧到一定温度,投茶,徒手翻炒,多吉第一次试,手上烫出泡,福建师傅的手却像不怕烫,在锅里翻飞如蝶。
揉捻也难,要顺着一个方向,用力均匀,多吉揉了一锅,胳膊酸了三天。
但当成茶做出来时,所有人都围上来看,墨绿的条索,清幽的香气,林农官抓了一撮泡上,茶汤清亮,黄绿可人。
多吉小心地抿了一口。
清香,微苦,回甘。
和他平时喝的酥油茶完全不一样,但。。。。。。好喝。
“这茶,叫什么?”
多吉问。
林农官想了想。
“生在打箭炉,就叫‘箭炉香’吧。”
第一批茶做了五十斤,福昌号的郑掌柜全要了,出价一两银子一斤,多吉掐指一算,一亩茶园能产二十斤茶,那就是二十两银子,他家分了五亩茶园,那就是。。。。。。他算不过来了。
郑掌柜把茶运到成都,很快卖光了,喝过的人都说,这茶有股特别的香气,像是高原阳光的味道。
订单来了,一百斤,两百斤,茶园要扩大。
陈老西的马队从拉萨回来,这趟他走了小半年,带回三十匹好马,五百斤虫草,还有二百张羊皮。
进打箭炉时,他几乎认不出这地方了。
城墙重修过,城门口立了座新牌楼,上书“茶马通衢”四个大字。
街道拓宽了,铺了青石板。沿街商铺林立,汉藏招牌相间。
这边是“雅安茶庄”,隔壁是“康巴皮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