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赴独自一人,留在了侧厅。
他缓步走到壁前。
此处赫然悬挂着一幅新绘制的,极为详尽的《黑袍疆域总图》。
巨大的舆图由数张拼接而成,覆盖了整面墙壁。
他的目光,从东方开始,缓缓移动。
最东端,是辽东的苦兀,女真平定,此地自然也逐渐平定。
目光南移,掠过中原的万里江山,直到最南端的琼州府,海疆的标记清晰。
转而向西,是刚刚经历血战,如今已纳入版图的西域。
北庭、伊犁、疏勒三镇,定天山南北。
更西,一条新绘的、略显虚线的边界,越过了阿尔泰山,将斋桑泊乃至更西的部分哈萨克草原东部,划入了势力范围。
旁边用小字标注着藩属羁縻地。
目光继续向西,是巍峨连绵的葱岭,再向西,舆图变得简略,标注着一些陌生的地名和部落,那是更遥远的中亚,但如今,黑袍的势力已经能影响到此地。
北部,广袤的蒙古草原,已被初步划分为数个都司卫所。
更北,是模糊的漠北和罗刹字样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西域,落在伊犁河谷,落在斋桑泊,落在刚刚划定的那条虚线上。
“北至中亚草原,西至葱岭,南至琼州,东至苦兀。。。。。。”
阎赴低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那条新画的西域边界上轻轻划过。
伊犁河谷的血,没有白流。
将士的牺牲,边民的苦难,换来了这条线,换来了舆图上这片新勾勒出的疆域和藩篱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疆域的拓展,不只是地图上的线条。
如何消化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,如何让三镇真正成为支柱,如何让互市成为纽带,如何让那些刚刚叩首的部落首领真心归顺,如何应对北方罗刹必然不会甘心的反扑,如何治理这片族群,教派,文化错综复杂的区域。。。。。。千头万绪。
他凝视着舆图,久久不语。
昔日从陕北一个小小的从县杀出,如今,黑袍的疆域已经到这种程度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转身,离开了侧殿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,沉稳而坚定。
舆图上,新墨绘就的疆界,在烛光下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