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苏晓只是目光微微一动,并未出声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他本就不是多话之人,更清楚有些事无需点破。
猎龙蛛吞下果实后,庞大身躯轻轻震颤了一下,甲壳似乎都泛起一层短暂的光泽,它发出满足的低鸣,对林逸的态度更加亲近依赖。
对猎龙蛛而言,凤阳果实的意义远不止“美味”或“营养”。
作为死亡屋的造物,它的本质中掺杂了太多阴影、负能量与死亡气息。
这些力量赋予它强大的战斗能力,但也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着它的生命本源,让它时刻处于一种躁动饥渴的状态。
这也是它为何如此凶暴、攻击性极强的原因之一——它需要不断猎食,吞噬生命力来平衡体内的失衡。
而凤阳果实中精纯的生命本源与秩序之力,就像一剂量身定做的解药。
虽然一枚初生果实无法根除它本质中的“污染”,但足以在短时间内极大缓解那种饥渴与躁动,让它感受到久违的“舒适”与“安宁”。
因此,吞下果实后,它对林逸的态度从“敬畏权威”变成了“亲近依赖”。
权威可以让人服从,但恩惠才能换来忠诚——至少对拥有一定智慧的生物而言是如此。
苏晓见状,彻底放松了紧绷的姿态。
他手腕一翻,斩龙闪那截出鞘的刀锋精准滑回鞘中,发出“锵”的一声轻响,干脆利落。
他顺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块干净的布,开始擦拭刀柄上灰尘,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林逸和猎龙蛛身上。
“喂!医师!”蒙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贯的直率,“这大蜘蛛听你的?快让它把我们放下来!这黏糊糊的东西难受死了!”
林逸闻言,转头看向蒙德,又看了看狄琳和殇月,最后轻轻拍了拍猎龙蛛的脑袋,指了指被蛛网困住的四人。
猎龙蛛抬起头,复眼转向那四个“猎物”,眼中的温顺迅速被一种不耐烦和隐约的敌意取代。
它显然不太乐意放弃到手的“储备粮”,尤其是那个嚷嚷最大声、气息灼热的家伙。
但在林逸平静的注视下,它喉咙里咕哝了几声,最终还是抬起了前肢。
几道气流掠过,困住四人的蛛丝应声而断,那些黏性物质也失去了活性,变得干涩易碎。
蒙德“咚”地一声落在地上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,立刻开始大力拍打身上残留的蛛丝碎屑。
狄琳和殇月也轻盈落地,各自迅速检查自身状态,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袍和羽翼。
蒙德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四肢,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,迈开大步就朝着林逸走去,嘴里还说着:“真有你的!怎么做到的?这玩意儿刚才可凶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一根粗壮、覆盖着黑灰色刚毛的蜘蛛腿,毫无征兆地疾刺而下,“嗤”地一声,深深扎进了蒙德脚前不到半尺的地面!
坚硬的地板如同豆腐般被刺穿,裂纹蔓延。
蒙德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,额前几缕白色短发被带起的劲风吹动。
他只差一点点,就要自己撞上这根致命的“长矛”,冷汗瞬间从他后背渗出。
猎龙蛛不知何时已微微调整了姿态,将林逸半护在身后,那颗巨大的头颅转向蒙德的方向,口器发出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嘶声。
它周身的刚毛微微炸起,显露出清晰的戒备和排斥。
意思很明显:不准靠近。
蒙德僵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凝固,慢慢转变成错愕和一丝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