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油灯的那只手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“你很希望我死吗,无声者。”
轻柔的声音从长廊深处传来。
安娜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入口处,依然穿着那身黑色长裙,依然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驼背老太婆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“希望,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破碎,“又不希望。”
这个回答很矛盾,但安娜听懂了。
希望她死,是因为当年那场竞争,是因为输掉的不甘心,是因为被剥夺了权限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不希望她死,是因为在这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岁月里,安娜是唯一一个还跟她有关系的人。
“你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败吗?”
驼背老太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没你卑鄙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。
安娜听了这个回答,轻轻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嘲讽,只是单纯的觉得有趣。
“嗯~有些这方面的原因。”她说,语气温和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,“但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驼背老太婆盯着她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“是什么?”
安娜看着她,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“因为,我太了解你了。”
驼背老太婆愣住了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又变成更加复杂的情绪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沉默持续了几秒。
然后,驼背老太婆转过身,提着那盏昏黄的油灯,走进身旁凭空出现的黑雾中。
她的身影消失在黑雾里,只留下那句话在空气中回荡。
事实证明,一般说话温和加肤白貌美加实力强大的女人,切开后里面十之八九都是黑的。
安娜目送她离开,然后转向守雾人。
“本来以为你这个家伙不老实,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挺乖的。”
不要以为守雾人跟老太婆敌对,他就对安娜的位置没有想法。
相反,这老家伙肚子里也是一堆花花肠子。
守雾人对上她的目光,轻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反驳,只是双手拢在袖中,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。
“这一次,我可是看在希尔的面子上才没有出手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。
安娜看着他,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抬起右手,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