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码头区,走上那条通往岛中央的街道。
街道两侧的人比码头上还多,他们的目光追随着林逸和苏晓的背影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“就是那两个?”
“对,就是从骨羊那里回来的。”
“看着也不像多利害。”
“你懂什么,人家那是不显山不露水。”
“阿加蒂这次算是栽了。”
“栽了也好,让她也尝尝被人捏着脖子的滋味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但依然清晰可闻。
图尔特听着这些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他的脚步没有加快,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,跟在林逸身后。
来到那栋浅红色的小楼前,门口站着四个海盗。
平日里这些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,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三分狠劲。
现在他们站在那里,肩膀缩着,下巴低着,目光看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林逸走近的时候,他们的身体明显绷紧了,但没有一个人敢伸手拦一下,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。
林逸没有看他们,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那几个海盗的腿肚子都在打颤,其中一个人的手在发抖,抖得腰间的弯刀都在轻轻碰撞刀鞘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们不怕图尔特,不怕阿加蒂,甚至不怕红胡子。
但面前这两个人,他们怕。
骨羊都死了,骨羊手底下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也全完了,他们这些人连给骨羊提鞋都不配,在这两个人面前,连只蚂蚁都算不上。
一楼大厅还是那副模样,青橘的清香在空气中飘荡,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,墙上的油画挂得整整齐齐。
那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老妇人站在楼梯口,低着头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恭敬得像是迎接什么大人物。
林逸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,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侧,让出楼梯的位置。
三楼的门敞开着。
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,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温暖。
黑海女帝阿加蒂站在窗边,背对着门口,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,款式简洁,面料考究,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扎在脑后,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。
她的姿态很放松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肩背挺得笔直,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在等待审判的人。
林逸走进房间,没有等她开口,直接拉开凳子坐下。
阿加蒂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上带着笑,很自然,就像在迎接远道而来的老朋友。
“图尔特说,你们把骨羊的旗帜带回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,“我本以为,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。没想到你们真的干掉了骨羊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想看看面前这个人会怎么接这句话,会表现出得意,会表现出傲慢,还是会表现出一种胜利者的宽容。
林逸没有接话,他只是坐在那里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阿加蒂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