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哈从苏晓肩头飞起来,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,落在蒙德肩上,歪着头用鸟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。
“那娘们心眼太多,死了也不可惜。”
“一路上又是试探又是算计,又是借刀杀人又是坐收渔利。骨羊那疯子虽然疯,但至少疯得光明正大。她呢?嘴上说着合作,心里全是小九九。”
蒙德点了点头。
“最烦这种人。有话不能直说,有仇不能明报,非得绕来绕去,算计来算计去。”
他抬起手,用拇指朝小楼的方向比了比。
“那老头虽然人不人鬼不鬼的,但至少实在。说要杀你,就站在你面前说要杀你。不藏着不掖着,多痛快。”
殇月走在最前面,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丢下一句话。
“你们恶魔族要是能多动动脑子,也不至于在虚空中被人当枪使这么多年。”
“当枪使怎么了?当枪使说明我们有用。总比某些种族,连当枪使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躲在云彩上面装清高。”
殇月停下脚步,转过身,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蒙德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他一笑,牵动了脸上那些被苏晓揍出来的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但那笑容就是收不住。
“行了。”林逸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“赶路。”
几个人不再说话,加快脚步向码头走去。
码头上的景象和来时差不多。
船只密密麻麻地停泊在龟岛后方,桅杆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森林,缆绳在海风中轻轻晃动,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。
但那几十艘跟在厄运号后面来看热闹的船已经散了。
骨羊的旗帜还挂在船头,但那些想看阿加蒂笑话的人已经不敢再待下去了。
黑袍人出现的时候,那股阴冷的气息弥漫了整个龟岛。
那些在海盗们感知里,那股气息比任何风暴都要恐怖。
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——岛上出事了,而且是他们惹不起的事。
于是他们走了,走得比来时还快。
有的甚至来不及收锚,砍断缆绳就往外冲。
码头上只剩下厄运号和几艘来不及逃走的小船。
那些小船的主人蹲在船舱里,连头都不敢露,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惹上杀身之祸。
苏晓走到船头,手按在船舷上,厄运号的风帆缓缓升起,黑色的帆布在海风中鼓满,发出呼呼的声响。
莫尔德拉克从深海浮起来,庞大的身躯破开海面,带起巨大的水浪。
几条粗大的锁链从它脊背上抛过来,阿姆接住,熟练地挂在船尾的挂钩上。
“走。”
莫尔德拉克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,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前移动。
锁链绷紧,厄运号被拖着驶离码头,速度越来越快。
码头上那些还蹲在船舱里的人听到动静,从缝隙里探出头来。
直到那面旗帜彻底消失在视野里,才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憋了太久,呼出来的时候带着颤音,像是一个人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。
莫尔德拉克游动的速度很快,比来的时候快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