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那只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。
“到时瑟菲莉娅会在观战席上坐着,看着自己的弟子跟一个灭法者在角斗场上对峙。那场面,啧啧……”
他咂了咂嘴,那张被绷带裹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。
“太有趣了。”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。
好像他已经看到了那场对决,看到了瑟菲莉娅脸上的表情,看到了角斗场上溅起的血花。
他说完这句话,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。
他抬起手,那只枯瘦的手掌在半空中虚虚一按。
林逸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,脚下的岩石在变远,头顶的天空在变暗。
那些黑色的植被,那副巨大的骨架,那根刻满划痕的石柱,都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后退去。
爆鼠的身影在视野里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但那张被绷带裹着的脸上,那个笑容依然清晰可见。
他笑得很开心。
就像一个人看了一出好戏,心满意足。
然后一切都消失了。
爆鼠维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他的肩膀还靠在岩石上,那只手还举在半空中,五指张开,保持着刚才送人时的姿态。
过了一分钟。
他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一口凉气,靠在岩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抬起手,摸向自己的侧腰。
手指触到绷带的时候,指尖上立刻沾了一层温热的湿意。
伤口又裂了,不止一处,从肩膀到腰际,从胸口到后背,那些被暴力缝合的伤口正在一条一条地崩开。
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,瓶子在手里晃了晃,酒液撞击瓶壁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他用牙齿咬掉瓶塞,呸的一声吐在地上,然后仰起头,把瓶口塞进嘴里。
酒液灌进喉咙的那一瞬间,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不是酒不好,是吞咽的动作牵扯到了脖颈上的伤口,那里有一道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的裂口,每一次吞咽都会扯动边缘的肌肉,像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耳后穿进去,从锁骨穿出来。
他继续灌,大口大口地灌,酒液从嘴角溢出来。
他的喉咙在动,咕咚咕咚的声响像一个人在往深井里扔石头,每一块石头都沉到底,溅不起一点水花。
他灌了大约半瓶,才停下来。
爆鼠把瓶子放在膝盖上,双手撑着岩石,想坐直一点。
“妈的……真疼啊。”
爆鼠忽然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