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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做不到（第6页）

时竟站在山崖边，望着远处京城的轮廓。

暮色中，那座城池的轮廓模糊不清，只剩万家灯火明明灭灭，像一盘散落的棋子。

裴珩快步走来，在他身后站定，压低声音：“少主，京中来信了。”

裴珩将一封密函递上，蜡封处压着一枚极小的暗纹，是时家旧部专用的标记。

“柳渊已遣沈彦之女沈芸接近薛氏；柳知意亦至同仁堂，其意不明，未有恶行。”

时竟将密函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山风呼啸，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
裴珩站在他身后，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看见他握着密函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又缓缓松开。

“柳知意去了同仁堂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是。两次。”裴珩顿了顿，“第一次坐了片刻便走，第二次也是，她只是让薛姑娘诊脉，说了几句话。”

时竟他转过身，走下山崖，回到营帐。

帐中灯火昏黄，案上摊着京畿防务图，图上标注着柳党在京城的各处势力分布。

他在案前坐下，想起少时在京城的日子。

柳知意跟在柳渊身后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只被养在笼中的雀鸟。

她看他的眼神，他记得，小心翼翼，带着几分怯意的注视，像是不敢靠太近，又舍不得走远。

他将密函凑近烛火。

裴珩站在一旁，欲言又止。

“想说什么？”时竟没有抬头。

“少主，柳知意…。。”

时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“不必管她。”

裴珩一愣，想问为什么，却见时竟已经低下头，重新看向桌上的防务图。

那背影笔直如松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。

他咽下到了嘴边的话，躬身退出了营帐。

帐内重归寂静。时竟坐在案前，目光落在防务图上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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琳琅坐在窗前，将今日的医案一一整理归档。

写到柳知意那张方子时，她的笔尖顿了一顿。

柳知意。

柳渊的女儿，三番两次出现在她面前，不是来找麻烦，不是来示威。

琳琅将笔搁下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。

京城的夜比江南喧嚣得多，远处的酒楼茶肆灯火通明，丝竹之声隐隐传来，衬得这间小小的驿馆格外寂静。

窗外，夜风拂过，吹动案上的素笺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琳琅提笔，在医案的末尾写下一行字：

“景和四年四月初九，诊柳氏知意。脉象弦细，尺脉沉迟，乃肝郁气滞、心肾不交之象。方以酸枣仁汤加减。嘱：静心养神，少操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