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吓得脸都白了,以为他会生气。可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衣襟上的酒渍,说了一句“无妨”,从头到尾,没有看她一眼。
她应该恨他。
他是父亲的敌人,是柳家的威胁。
他若得势,柳家就完了。
可她恨不起来。
她也不想帮他。
她是柳渊的女儿。
这个身份,她这辈子都甩不掉。
父亲再怎么利用她,也是她的父亲。
柳家再怎么不堪,也是她的家。
她不可能为了时竟去背叛自己的家族。
可她也不想害时竟。
“小姐。”绿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该喝药了。”
柳知意转过身,接过药碗。
酸枣仁汤。
她将药碗凑到嘴边,一口饮尽,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。
“小姐,明日还去同仁堂吗?”绿萼小心翼翼地问。
柳知意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去了。”
绿萼一愣:“那您的失眠…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柳知意将空碗递给她,“睡不着就睡不着,死不了人。”
绿萼不敢再多言,端着空碗退了出去。
柳知意重新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月色。
她去得越多,就越羡慕薛琳琅。
越羡慕,就越恨自己。
她不想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。
所以她不去看了。
不看,就不会想了。
不想,就不会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