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守了八年,打了二十几场仗,三次击退鞑靼主力。最后一次,阿鲁台死在了城下。从那以后,鞑靼人三年不敢南顾。”
周牧顿了顿,终于转过头,看着时竟的侧脸。
“你很像他。不只是长相,是这里——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这里面的东西,一模一样。”
时竟转过头,与周牧对视。
两人的目光交汇了片刻。
“我不是他。”时竟说,“我是他儿子。”
周牧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对,你是他儿子。”他转过身,重新望向北方,“那就让我看看,他儿子有没有他当年一半的本事。”
时竟静静听着,握紧了腰间的佩剑。
“鞑靼人此次不会真的攻城。他们是来试探的,试探城防的虚实,试探我们的兵力。”
周牧挑了挑眉: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让他们看。”时竟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让他们看清楚,我时竟还活着。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让他们回去告诉阿木尔,宣府,他打不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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鞑靼人的三千前锋在城外游弋了整整一天,试探性地攻了两次城,都被打了回去。
日落时分,他们撤回了营地,留下满地的箭矢和十几具尸体。
时竟从城楼上下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肩头的伤口又崩裂了,血渗透了绷带。
裴珩迎上来,面色焦急:“少主,您的伤——”
“不碍事。”时竟打断他,脚步不停地往城西营地走,“伤兵那边怎么样?”
“周大夫都处理过了,有十几个伤得重的,怕是撑不过今晚。”
时竟脚步一顿,随即继续往前走。
“去把周大夫请来,我有话问他。”
片刻后,周大夫被请到了时竟的营帐。
他是宣府城里的老军医,五十来岁,花白胡须,一双粗糙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。
见了时竟,他拱了拱手,“时公子,您找老夫?”
时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请他坐下。
“周大夫,城里的伤药还够用多久?”
周大夫叹了口气:“省着点用,还能撑五天。但您手底下那十几个重伤的,需要好药吊着命,城里的药材不够,怕是——”
时竟沉默片刻。
“需要什么药,您列个单子给我。”
周大夫一愣:“您要去哪儿弄?鞑靼人围着城,外面进不来——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时竟语气温和,但言语间透露着不容置疑,“您只管列单子。”
周大夫听罢,没再说话,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。
时竟接过单子,看了一眼,折好收进怀中。
“裴珩,把李飞扬叫来。”
片刻后,李飞扬掀帘而入。
“少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