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有更鼓声传来,沉闷而悠远,一下一下。
琳琅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涌进来,裹着槐花的甜香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点不知从何而起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想这些做什么。他是忠勇伯也好,是世子也好,与她有什么关系。
——
三日后,太医院的放榜名单送到了同仁堂。
青黛第一个冲出去看,回来的时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姑娘!姑娘!考上了!第一名!”
沈芸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戥子,看着琳琅,笑得很开心。
当天下午,张仲安来了。
他穿了一身官服,手里拿着一封文书,进门就递给琳琅。
“太医院的任命,从明日起,入太医院当值,授九品医官。”
琳琅接过文书,上面盖着太医院的朱印。
“张伯。”她抬起头,“徐茂为什么让我过?”
张仲安看着她,收敛了笑意。
“因为你的答卷,他挑不出毛病。”
琳琅默默点头将文书折好,收进袖中。
入夜,薛砚坐在书房里,手里端着琳琅端来的参汤。
“你决定了?”他问。
“决定了。”琳琅在他对面坐下,“女儿明日就去太医院当值。”
薛砚沉默了片刻,放下参汤。
“明日上值,你是真正踏进了宫中,朝堂诡谲风云,你身在其中难免不被牵扯进去,到时,你须独自面对各种难题。你所选之路横亘山川河流,目之所及或有乌云蔽日,以为前路敞亮,或许到头来发现其实迷雾重重不见天日。琳琅,但愿那时,你依然能不改初心。”
琳琅此刻心绪如茫茫雪,眼底却一片澄明,她觉得自己一生从未有一刻像现在清醒而坚定。
“琳琅定会坚守本心,做一个守心如一,祛病扶正的医官。”
薛砚看着琳琅的眼睛,满是笃定的信念,甚感欣慰。
“去吧。有什么事,回来跟父亲说。”
琳琅起身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父亲。”
“嗯?”
“时竟回京了。”
薛砚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今日在街上看见告示了,他封了忠勇伯。”
薛砚默然片刻,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琳琅,有些事,不该你管的,不要管。”
琳琅心下惘然,什么都没说。
她走出书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薛砚坐在灯下,很久没有动。